你背了良心债(中)

 韩行健千呼万唤始出来的菜刚端上来,招待所的大门就被人一脚踹开,呼啦啦拥进来几个大汉。服务生是个娇小的女生,也不敢上前询问,默默的躲在了柜台后面握紧了手机,时刻准备报警。

 本来就不大的招待所一下子涌进来七八个壮实的汉子,个个青筋暴突,一看就是货真价实的练家子,领头的是个疤脸大汉,太阳穴顶的高高的,一看就是内功极深厚之人。

 “沐阳何在?”也不知这疤脸汉子是真不知道谁是沐阳还是有意为之,他一进门就大声嚷嚷起来。这一嗓子真真是中气十足,震得韩兴建脑瓜子嗡嗡的。但坐在窗边的白衣青年却不为所动,依然低头饮酒。

 “沐阳!劈山门杨天盟登门求教!”疤脸汉子把手一拱,气势更盛。

 这汉子聒噪如青蛙,手中的酒清丽无双,仿若十七八的少女,在疤脸汉子的喊声下还泛起了阵阵波澜,一是妙龄少女,一是聒噪青蛙,任谁都不会斜眼看青蛙吧?所以此刻沐阳口中有肉,眼中有酒,就是没有这疤脸汉子的立足之地。

 “沐阳!”这杨天盟是出了名的暴躁汉子,要不是慑于武道极者的威名早就动手了,如今自己热脸贴冷屁股被沐阳一而再再而三的无视,终于是忍无可忍无须再忍了――他对沐阳武道极者的称号向来不屑大于敬畏很多,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就算再勤奋,能顶的上老子几十年的苦练?于是他二话不说从徒弟手中抽过了自己的开山斧,徒弟只感觉双手热辣――硬是被杨天盟的一抽磨掉了自己几十年的老茧!

 没有人能说接下来的一斧不快――除了沐阳。没有人看见杨天盟是怎么出手的,就像没有人看到沐阳是怎么把斧子击飞的。

 但是杨天盟紧握斧子的双手空了。

 沐阳的剑还在桌上一动没动。

 杨天盟心里千头万绪,却总也抓不住。若是往常,他可以说“这把剑再偏三寸我的命都没了。”或者“他出剑太快,我根本反应不过来。”甚至是“这是个绝世高手,我不能敌!”但现在是什么情况?杨天盟甚至不知道沐阳是怎么把自己的斧子打飞的。武人决斗,注意力肯定都是放在对方身上,这杨天盟毕竟是纵横江湖的几十年好汉子,能在江湖飘荡几十年不仅没有翻车反而扬名立万岂是易于之辈?表面看着憨傻耿直,其实内心细腻如真针,一入此屋杨天盟其实就把所有精气神锁定在了沐阳身上。

 然而他依旧不知道对方是如何出手的,甚至不知道对方是何时出手的。

 这样的人要他死,他便是再修炼十年也只能饮恨当场。

 是剑快吗?

 是剑快吗?

 不知道,他甚至不知道对方有没有出剑。

 是内力深厚吗?护体气墙?

 但对方明明没有任何内力波动。

 所以杨天盟五味陈杂,他甚至都无法夸对方一句“好剑法”或者“好内功”。

 沐阳依旧低头饮酒,可能他至始至终都没抬起头来看过对方一眼――美酒在手,若是盯着一个糙汉看是对美酒的不敬还是对自己的不敬?

 此刻沐阳口中有肉,眼中有酒,就是没有这疤脸汉子的立足之地。

 所以呢?该如何?杨天盟及同僚呆立当场,不仅不复来时的嚣张跋扈,甚至一个两个臊的满脸通红。

 所以呢?大声怒斥对方寻回点面子?那又该说什么呢?你开挂?

 跟沐阳一样淡定的还有一个人――招待所服务生。她已经笃定了这是在拍戏,不然斧子怎么可能凭空飞出去?――这个叫沐阳的明显就是书里的名字,肯定是某个电视剧的男主角,未来的超新星,自己一定是他的第一个小迷妹。他想到这里不由有些害羞,还有些欣喜。自己要不要现在就成立一个粉丝团呢?她幸福的想。拍戏的事怎么能不跟自己这个“二掌柜”商量呢?她又气嘟嘟的想,自己能跟沐阳演个对手戏该有多好啊!

 南方女子就是这样,柔柔弱弱的,骨子里却果决坚毅。说干就干,笃定了跟沐阳演对手戏的想法以后她就抬脚向几个壮汉走去――反正也没人告诉自己是拍戏,自己只当不知道。

 “你们这些人这是干什么?打坏了东西不要赔的吗?”她指了指钉在墙上的斧子。“你们到底是什么人?竟然敢打扰我的客人吃饭!有没有点素质了?”她掐着腰指着杨天盟的鼻子说道,颇有龙门客栈掌柜的味道――事实上她也把自己当成了当年的金镶玉或者说张曼玉。

 随后她转头对沐阳问道:“客官,实在不好意思,打扰到您了,我这就让后厨炒几个小菜送您!”然后她转头叉腰对杨天盟道:“还不快滚去前台赔钱,小心我们沐爷杀光你们!”

 杨天盟如蒙大赦――再这么傻站着实在也不是办法,自己跟个没有武功的女流之辈也是不好计较的,不失为大侠风范,不失为大侠风范。想罢他对着沐阳拱了拱手,转头去了前台。

 “沐爷您别生气,小女子给你倒杯酒就算是致歉了,您就别跟那些莽夫一般计较了。”她说着就要去拿酒壶,沐阳摆了摆手示意不必,她知趣的行了个礼也往前台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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