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勤

 大家伙儿的脸色有些不对劲啊。

 “嗐,别提了,她也是命苦。”

 “可不是嘛,这都说男人找老婆,怕找个帮扶娘家兄弟的,其实这女人嫁汉啊,也怕嫁个听老娘话的,这老胡拼了命的帮着大房,结果呢,到头来里外不是人的还是他,要我说,就该把自己家日子过好了再管那些闲事。”

 “也不晓得这次事情出了,那两口子还能过的下去不?”

 “我看难,那事情出的可不小呢。”

 鹿仁佳听着她们你一言我一语的,满头雾水,连忙追问道:“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这去年老胡他老大家的小子不是要结婚么?”

 鹿仁佳点头,这事儿她知道,当时胡婶子就为了这事儿,紧急拜托田雪帮忙给小胡谈对象,如今那孩子都快出生了。

 “当时老大家那小子的对象要一百八十块钱的彩礼,还要三转一响,人家姑娘才肯过门,当时小胡要结婚,这老胡肯定没办法帮衬,那姑娘就吹得了,这次过节,就又相了一个,要的倒是不离谱,只要一百块钱,俸外三转一响只要了自行车跟手表,说姑娘是绣花厂的,自己带一个缝纫机来。”

 过节……

 那时候胡婶子跟老胡闹的正厉害呢。

 “这老胡刚分了家,小儿媳妇又快生了,家里钱就给把的狠,又没借出去,哪曾想他老大那个小子做呆事,跑去投机倒爬,才头一天呢,就给逮住了,现在被关在革委会那边,还不晓得是怎么个处理呢。”

 如今投机倒爬可是重罪。

 搞不好得下农场改造,要是金额巨大,被毙了都有可能。

 “欸,我听说可以找那个马主席,只要五百块钱,就能给保出来。”

 “那就是吸血的蚂蟥,哪个敢惹哦。”

 “是滴,我听说老沿街那块儿有个唱戏的,早几年被搜出了一堆行头,你说这唱戏的没行头怎么唱,结果人家不管,不仅把人家东西给搜走了,还把腿给打断了,好好一个唱武生的,哎,造孽哦,后来还是远在禹门口的堂兄弟带了八百块钱来,把人给带走了,到现在都不曾家来,家里那房子还空着呢,屋檐都快塌了。”

 “我也听说了,就我娘家那边东头,有个老地主……”

 你一言,我一语的,话题又直接偏航。

 好在鹿仁佳已经明白了大致的经过,心底也不由得叹息。

 这事儿就是这么寸,本想让胡婶子保护自己的权益,却不想好心办坏事,反倒让胡婶子的家庭不和睦,鹿仁佳不由有些头疼,还有些心虚,她可没有破坏别人家庭和谐的意思啊。

 由于云丝的订单越来越多,过了五月一日劳动节,鹿仁佳就有心将豆腐坊的上班时间改成全日制,当然,上班的时间上面也是要再多考虑考虑的,毕竟豆腐坊上班时间和别的厂子不一样,要赶早市,需要三点就来上班,所以鹿仁佳有心弄个两班倒之类的。

 不过这种上班时间她没经验。

 对此沐戈壁倒是有点儿印象:“以前我们基地有废弃商店,里面有贴在墙上的废考勤,感觉很适合你。”于是他按照自己的记忆,将那一套小商店职工考勤表给写出来了:“现在咱们豆腐坊大多数都是靠机械的,等晚上再跟周叔定制几个导向轮轴承,把重物搬运给优化一下,完全可以节省人工,在不加大工作量的情况下,增加工作时间和工作效率。”

 “那按你这想法,咱们豆腐坊的支撑梁柱能承受得了么?”那几乎是将所有的重量都压在房子上了,当初田姥爷建造豆腐坊的时候,虽然用的都是好材料,但也没考虑过日后要承重啊。

 “嗯……”

 沐戈壁思索片刻,然后摊开画纸:“那这样,咱们再定制一个铁架子。”

 说着,他捏着铅笔在纸上画了起来,信手一道线,便是笔直的一道线,说五十公分,就不会多出一分一毫,看的旁边一直安静如鸡的两个徒弟都瞪大了双眼,看看自家师父那双纤细修长,白皙美丽的手,再看看自己养了一个多月还跟鸡爪子似的手,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呐。

 姚姥姥做了一桌菜。

 晚上两个徒弟被留下来一起吃饭,饭桌上,杨松小心翼翼地问沐戈壁:“师父,学绣花还得学画画么?”

 “那当然啊。”

 沐戈壁一脸讶异的看着杨松:“你不会真以为只要捻针穿线吧。”

 杨松一缩脖子,还真是这么认为的。

 “这绣花,基本工很重要,尤其这绘画,毕竟以后你肯定要自己绘制绣样的,你们也不想一辈子绣人家画好的绣样吧,那样最终只能沦为一个普通的绣花工人,想要出挑,这学会动脑子,就是第一步。”

 这话是说给两个徒弟听的。

 顿时桌上的肉都吃不下了。

 “行了,饭桌上不说公事,瞧把人家孩子吓得。”姚姥姥赶紧给一人碗里夹了一筷子肉。

 在老一辈儿的人眼里,这弟子就相当于半子,虽说杨松和周雷年纪和沐戈壁相差不多,但在姚姥姥眼里已经又矮了一辈儿了,自然多加爱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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