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年之前

 门外响起劈里啪啦的鞭炮声,让张有德吓了一条,心里骂道,哪个家伙还没过年就在哪儿放鞭炮,听上去跟枪响一样,吓死人了。

 枪,火药,虞尧,姓王的,熟悉的声音,王六,虞七。

 所有的线索汇集,一切都在张有德的脑子里关联了起来。

 他想起了那天举起小型火器,对着张筹和一众家丁连开三枪,面带七饼面罩的妖人。

 张有德睁大了眼睛,长大了嘴巴,发出了长长的“啊——”声。

 张有德的老婆被他吓了一跳:“大过年的你发什么疯呢?”

 “没,没你的事!”张有德赶忙摇头:“我突然想起来城里有几户人家可能要雇人写字,我想趁着天还没黑去看看能不能再挣点银子。”

 听到能挣钱,老婆也不埋怨了,反而赶着他出去。张有德赶紧穿戴好,出门就想着往总督府跑,但跑了一会,速度逐渐放慢,最后停了下来。

 “总督府现在也在过年,我拿着没证据的推论跑去催他们上班,谁会干啊。那两个可都是书院里的公子,我一个被开了的师爷举报他们,会有人敢查吗?”

 张有德失魂落魄,也不想着回去,只在大街上打转,慢慢地天黑了,他回过神,已经又转到了和元书院的门口附近。

 “看来哪个虞尧我是动不了了。”张有德叹了口气,低声自言自语道:“不管他们是不是那个王六虞七,我该尽道义的都尽了,张筹老爷,我没法帮你报仇了,我也是有家室的人,能过好日子就行了,实在对不住。”

 “虞尧?你找虞尧做什么?”一个苍老的声音在张有德耳后响起。

 张有德吓了一跳,猛一回头,只看到黑暗中有个顶着个毛球脑袋的长袍人,待这人走近,才看清不是顶着毛球脑袋,而是头发和胡子过于蓬松旺盛,导致脑袋看着像个毛球。

 “你……你是谁?”张有德结结巴巴地问道:“我刚才什么也没说?”

 “不要怕。”这位毛发旺盛的老头温和地点了点头:“我对你没有恶意,你是知道了那王衍和虞尧的真实身份了吧。”

 “……真实身份?王衍,虞尧?”

 “没错,这二人其实是我的徒弟。”老者叹了口气:“我其实是一名古巫,你知道什么是古巫吗?”

 张有德当然知道,古巫是民间传说里亦正亦邪的存在,有的会游历四方,为穷苦人民排忧解难,也有的会为虎作伥,帮富户地主欺男霸女。

 但不论是正是邪,他们都一定擅长各种诡异的法术,掌握着各种诡秘的手段,甚至可以呼风唤雨。

 古巫注定是凡人们仰望的存在,据说现在泽海国北面的宏京就供奉着一群本领高强的古巫,就是这靠着些古巫的各种法术,北面才能抵抗离方成齐两国的非人怪物。

 老者见张有德胆怯地点了点头,便继续讲了下去:

 “我这两个徒弟性格顽劣。尤其是那个虞尧,表面看着温润忠厚,实际上残忍歹毒,连我这老家伙都受了他们的骗。这两个劣徒有一次用法术把他们的师兄变成了一匹老马杀了,偷窃了一堆为师的法器,跑到南境,想办法混进了和元书院。”

 说着,这老头叹了口气:“如果这两人只是隐姓埋名,那也就罢了。谁知道他们依旧冥顽不灵,不仅暗中勾搭那些沉珂的蛮子攻打边境,还假扮义贼劫富济贫,收买难民人心,在城中的赌坊散播瘟疫,想要毒杀大户!

 “虽然老夫不确定这两个劣徒到底要做些什么,但说不准,他们是打算用活人性命制作法器,甚至想要杀了总督,在南境割据自立!”

 张有德被老者所说的惊天秘密震惊到了:“那该怎么办!老先生,我们快去报告总督大人吧!不能让这两个人渣再祸害南境的无辜百姓了!”

 老者苦笑着摇头:“我可不敢,这两个欺师灭祖的家伙偷走了不少的强大法器,还杀了法力最强的大徒弟。我就连跟踪他们也只敢偷偷摸摸的,万一让他们发现了我的踪迹,他们说不定又要制造一堆惨案出来!你可千万别想着报官,万一他们提前出手,城里可没人治得住他们!”

 “那……老先生,您想怎么办?”

 “我想找个可靠的人帮我把两人偷走的法器弄回来。”

 老人终于图穷匕见:“在他们偷走的众多法器中,有个形状类似头骨的,名为‘义眼顶真’,可用于预言凶吉,这东西只要到手,我就能逢凶化吉,脱离当下的困境了。”

 “义眼顶真?”张有德反应过来,那天虞尧和王衍两人在离开书院时好像提及过。

 张有德不是傻子,见老人目光如炬,知道他是看中了自己,赶忙摆手:“老先生,我就是一个没用的小老头,一个被开除的师爷,干不来偷窃的勾当!”

 “不要你白干。”老者递给师爷一个绣着花纹的香囊:“这是我做的福囊,你带上他,明天开始就能走好运。我看你衣衫单薄,家里应该是穷得很吧?”

 “……是不太好,好久都没有工作了。”

 “拿着,这就是个见面礼,你带着这个香囊,明天再来书院门口,他们就要招人工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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