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头将军

 张筹走进赌坊,挤进人堆,眼睛顿时一亮——斗桌上正在搏斗的是五只蟋蟀,其中四只都是中等偏上的普通货色,但有一只格外漂亮,有大又壮,蟋蟀的头部还是很少见的深紫色,绝对是极品的宝贝。

 这紫头蟋蟀很轻松地击败了其他四头蟋蟀,周围的看客们见胜负已分,纷纷根据各自的xià • zhù 发出对应的欢呼或者哀叹。

 “按照赌约,你们四个该掏钱了。”

 张筹看向说话的人,是个长满了疮疤的丑陋胖子,他身边是个同样长着疮疤的丑陋瘦子。这胖子笑嘻嘻地在赌坊老板的见证下扣除手续费,拿走了剩下的钱,瘦子在一边拿出袋子来把钱装好。

 这胖子拿出蛐蛐笼,放在斗盘上,紫头蟋蟀很聪明地跳了进去。

 胖子举起自己的蛐蛐笼,大声问道:“还有哪个人想挑战我的紫头将军?来七八个我都不怕!谁能赢,这一袋子钱就都给他!”

 没人答应,看来这紫头将军的威名已经打出去了。

 张筹看着这紫头蟋蟀如此威武,主人却是这么两个丑八怪,顿时产生了明珠蒙尘的感觉。

 他心想道:“如果这蛐蛐是我的,那我们张家的赌坊岂不是要赢麻了?也不知道这胖子肯不肯卖。”

 胖子身后那个丑瘦子看到张筹,眼神一动,附到胖子耳边说了两句,胖子也看向张筹,认出是谁后,眼珠一转,坏主意就来了。

 胖子咧嘴,装出个丑陋的笑容,从容地走向张筹,问道:“这位可是张家的张筹老爷吗?”

 张筹一愣:“你们认识我?”

 “张筹老爷这两天在城里可是出了大名,您长什么样我可都听说过了。而且您衣服上明明绣了个‘张’字,一猜就猜中了。”

 张筹顿时涨红了脸:“你个丑东西!有什么资格对老爷我指手画脚!”

 “我可不是那些无知的平头百姓,”胖子摇了摇头:“老爷您说的那个驱使怪物的妖人,我是相信的,因为我也见过。实不相瞒,我这蛐蛐,就是那两个妖人手里弄到的。”

 “哦?”张筹顿时来了兴趣,赶忙拉着胖子跑到赌坊门外,找了个人少的角落,急忙问道:“真的?你见过那两个妖人?细说一下。”

 胖子笑而不语,张筹明白了意思,赶忙往胖子手里塞了两块银子。

 胖子咬了咬银子,招呼跟上来的瘦子把银子收好,这才缓缓开口:“实不相瞒,我王六,还有和我拜把子的好弟兄虞七,半个月之前,我们两去城外想弄些吃的,但那帮流民把和元城附近的草根都拔出来吃光了。我们两只能跑到十几里外的林子里找食物,结果就看到了两个奇怪的妖人!”

 “妖人!有多妖?”

 胖子摇头晃脑:“其中一个,手里拿着跟短棍,也不像警卫们手里的火铳,又小又短,但一抬手就喷出火光来!直接打死了一头野猪!”

 “对,对,就是那个!”张筹激动起来,当晚那个七饼面具的家伙就是用这个小火铳连开三枪,把自己和家丁们吓得屁滚尿流的。

 “还有一个妖人,架着一辆有两匹马的马车。那马车也奇怪,好像是有生命的。妖人吆喝了一声,两匹马和马车就融合在了一起,车轮变成了八条腿,直接变成了个两个马头,八条大腿的怪兽!再一吆喝,怪兽又变成了马车!”

 “马车……是了,就是马车!”张筹想起了那晚所见怪物的怪异拼凑感,原来那些奇怪的花纹和怪异的腿部是马车车厢变的,这就都说得通了。

 胖子王六正是王衍假扮的,他见张筹已经上钩,便抛出了自己piàn • jú 的重点:

 “我和我弟兄虞七不敢露头,趴在草堆里,大气不敢喘。那两个妖人耍弄一会,把那野猪剥皮烤了,一边吃着肉一边玩蛐蛐。我们两实在太饿,闻到肉香,肚子叫起来,就被妖人发现了。”

 “喝!那妖人打算杀了你们?”张筹惊叫起来,但马上又反应过来,要是他们被杀了,自己就看不到这对胖瘦兄弟了。

 王衍假意叹了口气:“其中一个妖人觉得我们两偷窥他们要受惩罚,打算卸掉我们弟兄一人一条腿。我们两叩头求饶,另一个妖人就说‘他们也是无心之过,也是穷苦人,我们这次是来和元城劫富济贫的,不能随便伤害苦命人’,就饶了我们。”

 “劫富济贫?就劫到我头上了?”张筹气的鼻子都歪了:“不能伤害苦命人?那我这个苦命人怎么就活该倒霉了?”

 “张老爷,您也别生气,让小的继续说:当时我们弟兄虽然被饶了一命,但我们已经饿昏了头,又蹲了半天草丛,一惊一乍,直接昏过去了。那两位妖人等我们醒了,把剩下的野猪肉让给了我们,又把玩的蛐蛐送给了我们,让我们靠着这蛐蛐挣点本钱,以后好做正经生意。”

 张筹冷笑道:“他们倒是做得好人,就是做好事用的是我们张家的粮食。”

 胖子对张筹的抱怨置若罔闻:“所以,张老爷,这蛐蛐确实是宝贝,我们这几天精心调养,今晚带出来,已经连胜几十局了,而且这紫头将军却越打越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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