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九回 三观震荡

 通过短暂的接触,张景岳已经对杨承应这个人有了初步的了解。

 他发现,杨承应并非藐视权贵,而是看不惯他们的一些做法。

 其本人也不像万弘祚说的那样嚣张跋扈,对人非常的客气。

 当然,他发现这有个前提,那就是对方有用。

 像万弘祚这样的,虽是勋贵却毫无用处,还趾高气扬的,杨承应都懒得搭理。

 宴席次日,张景岳早早起床。

 他一来是年纪大了,睡眠比较少,二是觉得初来乍到,还是得早些起来。

 不然对不起那月薪二百两,外加一百斛米。

 走出屋子,张景岳对着树深呼吸,顺便活动筋骨。

 一个看着就机灵的小厮,端着洗脸水,笑着来了:“张老,您早啊。”

 在他身后,跟着三个清秀小厮,一个小厮用盘子端着毛巾,另一个端着四四方方的东西,第三个端着刷牙漱口的。

 “早,你也挺早的。”张景岳客套几句。

 “奉大帅之命,伺候您,自然得早起。”

 小厮说完,又问:“您是现在用餐,还是待会儿用餐。”

 张景岳想了一下:“现在吧,免得杨总兵叫我,我还在吃饭,太不礼貌。”

 “这点您放心,上午,您可以好好休息。下午才需要您。”

 小厮笑着说道:“大帅说了,如果您觉得闷,可以去他的书房看书。”

 听了这话,张景岳心思活泛起来。

 早听徐老说,杨承应书房有很多书,各种类型都有,而且都有被翻阅的痕迹。

 但一般人不允许进书房。

 今天却给我开后门,让我饱览群书,这可是一件大好事。

 想到这些,张景岳内心窃喜,又想起一件事,问道:“杨总兵在哪里?”

 “他天没亮就起来了,已经到兵营参加训练。”小厮答道。

 “每日这样?”

 “几乎是这样,除非有紧急事情需要他处理。”

 “哦,你去把饭端来吧。”

 “好嘞。”

 小厮进屋把洗脸水放在架子上,便离开。

 剩下三个小厮,静静等待。

 张景岳活动了几下,进了屋,刷牙、漱口、洗脸……

 至于四四方方的东西,问过小厮,才知道这是肥皂。

 他同时发现,和大户人家相比,这三个小厮显得很笨拙。

 反应总是慢半拍。

 “瞧你们应该是第一次服侍人吧?”张景岳问。

 “是的。我们是大帅临时招募来,伺候您。”

 一个端着毛巾的小厮很实诚。

 “哦。”张景岳心中多少有些不高兴。

 作为贵客,你得派个熟练点的来,怎么选这么笨拙的。

 在这方面多少有些不用心。

 另一个小厮瞧出张景岳不高兴,忙解释:“镇虏城里没有大户人家,就连大帅都是自己更衣,打水洗脸,请您多多担待。”

 “咦!”张景岳略微吃惊,还挺会用词的,一下子引起兴趣。

 他好奇地问道:“你读过书?”

 “读过,现在还在读。”

 “什么意思?你还在读书!”

 张景岳瞧对方的身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那小厮道:“读,不只是我们,上到六十岁的老人,下到五六岁的孩童,只要愿意都可以读书。

 大帅在金州镇各地设有扫盲塾,聘请了识字先生。

 每天都讲课,爱读书的人牵着牛都可以听。”

 这番话让张景岳起了好奇之心,问道:“那你现在念什么呢?”

 “我笨,语文只念到诗经·郑风·风雨。历史还在史记·吴太伯世家,地理还在学习辽东地形,天文学习北斗七星。”

 小厮恭敬的回答。

 张景岳越听越吃惊,到最后几乎要石化了。

 “你们都一样吗?”他急忙问。

 看上去年龄较小的小厮,低声说道:“我差点,天文还没入门。”

 “入门是什么?”

 “二十四节气与历法。”

 “这些都是谁教你们的!”

 “礼部徐侍郎的学生孙先生,先生又教郭先生,郭先生再教我们。有几次,徐侍郎亲自教我们。”

 “在哪里教你们?”

 “城中,求知学堂。”

 “能带我去看一眼吗?”

 “这……”

 小厮们都不敢说话了。

 张景岳猜出来,杨承应不让他随便乱跑。

 这时,端饭的小厮回来,看他们杵在那里。

 “你们那真笨,还不把东西都收拾了。”

 “是是是。”

 三个小厮赶紧把洗脸的用品端走。

 端饭的小厮一边把饭放桌上,一边笑着说:“您千万别误会,镇虏城毗邻复州和建虏,街上行走的路人或许就是敌人的细作,大帅也是怕您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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