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二章

 进了屋中,他便看到妻子好似没有听到半点声音,失神憔悴地坐在梳妆台前,眼里蓄了泪,把手放在腹上。

 “阿妩。”他唤了一声。

 梳妆台前的妻子闻声,缓缓转头往他望来,在瞧见他的时候,那双曾经灵秀的眼中已然没了光亮,犹如一潭死水,没有半点的生气。

 她什么都没有说,起了身,然后上了床,把被衾盖上,把他隔绝在外。

 他沉默了半晌,转身去梳洗,然后回了屋中,躺在了榻上,与她说:“往后还会有孩子的。”

 一句话却是让里头的人身体紧绷,低声啜泣。

 他第二句话,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他几乎从未说过安慰人的话,说出来恐怕也是伤人的话。

 两个人几乎都没睡,大半宿过去了,她才睡了过去。

 等她似乎睡了过去,他才把被衾盖上,从屋中出来。

 站在院中的枇杷树下,面色如水,眸色犹如浓得化不开的墨一样深沉。

 下半夜雾浓,露水深重,不知站了多久,谢玦的衣服与黑发都已然微微湿润,就是黑睫上也是淡淡的露水。

 天色将明,下人也快起来了。

 院中的谢玦沉沉叹了一声,从院中离去后,面上已然又是平日那个让人看不出半点情绪波动,冷冰冰且不好惹的永宁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