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极

 他们两个人是背对背睡着的,中间被子拉出一大条空隙。

 宋郁感觉后背空空的更冷了。

 她犹豫片刻,悄悄移动身体,往裴祉那边靠了靠。

 随着中间的距离缩小,宋郁明显感觉到来自男人身上的热量,像是一个温暖的大火炉,惹人忍不住想要靠得更近。

 宋郁又动了一下。

 又一下。

 然后不小心移动地太多了,直接贴上了男人的后背,隔着薄薄的衣服布料,滚烫滚烫的。

 裴祉依然侧身躺着,没有一点反应。

 宋郁知道他肯定没睡,没反应就是有反应,她索性转了个身,从后面抱住他。

 男人的身体明显的僵硬。

 宋郁额头抵在他的后背,轻轻蹭了蹭。

 “我冷。”

 她小声地说:“肚子疼,你给我摸摸。”

 撒娇的语气连宋郁自己都鄙视自己。

 裴祉显然也看穿了她的矫揉造作。

 “你觉得这招有用吗?”他的声音淡淡,听不出情绪,好像不为所动。

 宋郁双手缠上他的腰,整个人贴在他的身上。

 她反问道:“你觉得有用吗?”

 裴祉感受到女人身体的柔软起伏,两只手冰冰凉凉,搭在他的腹部,指尖若有若无地划过,勾起他浑身的燥意。

 他抬起手,胳膊挡住脸,无奈地发出一声低低的轻叹。

 随即,转身将宋郁捞进了怀里。

 宋郁没预料到他突然的动作,怔怔地凝着眼前的黑暗,感觉到肩膀被整个压住,仿佛要嵌进他骨髓的力道。

 双手被裴祉一只手拢住,来回地揉搓,驱散了寒意。

 他的另一只手掌盖在她的肚子上,男人掌心温热,暖意隔着衣物渡过来,舒缓了疼痛。

 就这么捂了许久,原本冷冰冰的手已经变热了,血液仿佛重新流动。

 宋郁双手挣脱出来,抬起手臂,勾住了男人的脖子。

 “我错了。”她的声音温温懒懒。

 服软就是服了一次,就会服第二次,服着服着,就习惯了。

 裴祉深吸一口气,女人的发丝如绸缎般滑顺,扫过他的侧脸,痒痒麻麻。

 她可真知道怎么对付他啊,裴祉忍不住心想。

 他伸出手,五指插进她的发间,顺了顺她的头发。

 “我还没有消气。”他说。

 宋郁觉得他的补充很刻意,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有些好笑,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她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听见男人心脏很有节奏的跳动。

 她轻轻“嗯”了一声。

 那你气着吧。

 -

 太阳像是冰箱里的灯,散发出微白淡黄的光芒。

 窗帘没拉好,透过缝隙,光线照在宋郁的脸上,她皱了皱眉,渐渐苏醒过来。

 宋郁的动作迟缓,迷迷糊糊地坐起来,看着眼前陌生的环境,整个人还处于懵懂的状态。

 另一半床已经空了,连垫子都是凉的。

 屋外有窸窸窣窣的砍柴声,一下一下,很有节奏感。

 宋郁揉了揉眼睛,随意披了条坎肩,走到客厅。

 客厅里的柴火像是新烧的,室内温度格外暖和。

 透过客厅里十字窗户,在朦胧不清的水汽下,隐约能看见外面的人影。

 裴祉脚踩在一根半米粗的树墩上,膝盖弯曲,两条腿修长笔直,砍柴的姿势利落干净,黑发随着动作在额前轻晃。

 宋郁擦了擦窗户上的水汽,看得更清楚。

 明明只是砍个柴,她却觉得颇有些赏心悦目的意思。

 有人从不远处走来,喊了一句什么,用的是雅库特语。

 宋郁认出了是昨晚帮他们开车库门的男人。

 裴祉停下了动作,将手里的斧头随意地插在树墩上,抬起头来时,余光瞥了一眼木屋,视线正好和宋郁的撞上。

 隔着窗户,宋郁笑眯眯地朝他挥挥手,打招呼。

 裴祉薄唇轻抿,默默地收回视线,转身和男人讲起了话。

 宋郁撇撇嘴。

 怎么还没气消呢。

 -

 “烧了三天,总算把雪和冻土化了。”萨纳刚刚从森林里回来,冷得直跺脚。

 “定了今天?”裴祉问。

 萨纳点点头。

 短暂的沉默,萨纳低头,目光看向落了一地的柴。

 “今天砍这么多。”平时这么多柴的量,够两天烧的了。

 裴祉淡淡“嗯”了一声,弯腰把柴一层层垒好:“多了个人住,怕冷。”

 “就昨天你接回来的女孩?”萨纳问。

 他无奈地摇摇头:“现在的游客,都太冒失了,这个天气还敢往奥伊米亚康来。”

 “早上我顺路去看了下她的车,应该是保险丝烧断了,这一个冬天都得丢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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