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

 右媛的腿还在流着血,雪花在她素白的皮肤上融化,她的面色却冰冷:“你接近我,到底是什么目的?”

 周晚玉直视她黑洞洞的枪口:“你不是应该猜到了吗?”

 右媛双手握住枪,面色紧绷:“你是那个我们在隐瞒的私生子,对不对?”

 周晚玉第一次觉得否认那么累,干脆道:“对。”

 右媛的声音清冽如雪:“你想从我这里套出什么信息,还是想试探我到底知不知道你是那个私生子,再迷惑我,让我守口如瓶?”

 周晚玉的面色冷漠:“所有可能性都猜到了,还问什么?”

 右媛艰难地站起来,却始终用枪口对准她:“让我走,不然我就开枪。”

 周晚玉握紧手里本要送给她的钢笔,面无表情道:“走吧。”

 右媛握紧枪,艰难地一瘸一拐地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右媛只是赌,却没想到赌赢了。

 右媛没想到周晚玉真的不想杀她,而是来救她的,重重囚禁反而是保护。

 否则她跑的时候,周晚玉就该一枪崩了她。

 回去之后,右媛绝口不提这段时间经历,只说自己和朋友去郊外探险,没想到摔下悬崖,幸好捡了一条命,苟延残喘到回来。

 两个月后。

 新年将至,大雪茫茫,陆氏的大楼里,各色肤色的律师们出出入入。

 几个华人律师收拾着东西,其中一个往楼下看:“诶,前面那栋楼下有发小熊气球的耶。”

 同伴笑她:“那种小孩子的东西你也玩啊。”

 那人笑:“哪有,就是觉得挺暖心的,应该是什么华人公益组织吧,在除夕夜发,而且看见华人就给。”

 右媛闻言,看向楼下,大雪之中,一个玩偶白熊正在给路过的人发大白熊气球。

 毛茸茸又可爱的小熊。

 风雪之中,小熊刚准备回答路人问题时,右媛的声音温柔响起,

 “可以给我一个吗?”

 一句话出来,大白熊忽然僵了僵。

 它只是顿了一瞬,便把手里的小熊气球给了她一个,又给了刚刚问话的路人。

 右媛接过来,温柔地笑笑:“我本以为,除夕夜不会收到礼物。”

 她抬起头看向小熊,笑容和煦:“外面很冷,你想进去休息一下吗?”

 小熊的头套很重,里面的人却缓缓点了点头。

 右媛笑了,带着小熊进入大厦,坐在大厅的沙发上,空调让身上的雪融化,暖烘烘的。

 右媛在自动售卖机买了一杯热咖啡,推到小熊面前。

 她的声音有些清冷,完全是自持沉静的律师样子:“除夕夜,只可惜我的家人都在大洋彼岸,能见到努力温暖同胞的你们,我真的很高兴。”

 大白熊只是坐在那里,握着那杯热乎乎的咖啡。

 右媛眼底似乎有泪光一闪而过:“大白熊,你为什么不说话?”

 大白熊举起手指了指嗓子,示意不能说话。

 右媛的声音压抑:“抱歉。”

 她忽然道:“我可以抱抱你吗?”

 大白熊忽然应激似地站起来,咖啡撒了一身,它努力拖着笨重的服饰拔腿就跑,推开玻璃门,然而却摔了一跤。

 右媛赶紧将它扶起:“抱歉,我太冒犯了。”

 大白熊却忽然抱紧她,片刻后又立刻松开,起身跑走了。

 右媛想追,手机忽然响起来,她只能看着大白熊拼命跑远。

 她知道,追不到。

 她低头去看手机,看见来电联系人的那一刻,面色变得微微凝重。

 她眸光沉郁地接起电话,陆常明语气颇冲地质问道:“小媛,你做了什么?妈说要将订婚往后推,再观察一段时间。”

 右媛沉默片刻,才道:“你妈带我去马会,我不知道去看马会要戴特殊的礼帽,穿了常服。”

 陆常明按捺住不耐烦,不知道第几次强调:“你就顺应一下妈的习惯,学学礼仪,我早就告诉过你,无论是去酒会马会还是其他高级场合,社交礼仪很重要,不能和你平时聚会一样乱来,我给你打钱,专门找个老师学一下,别给妈丢脸。”

 右媛只是垂下眸,眼里的光都熄灭,低声道:“好。”

 她抬头看向白熊消失的方向。

 叫住白熊之前,明明有听见白熊说话。

 知道是她,所以想抱住她。

 偏偏熊里的人知道是她,所以头也不回地往前跑。

 大白熊里的人不知道,它是她在异国他乡唯一感受过的温暖。

 她其实,不怕她的。

 —

 不久之后的订婚宴,只请了寥寥宾客,陆母并不想认这个草根出身举止粗俗的儿媳,但陆常明执意要办订婚宴,陆母拗不过他,只能顺从。

 来的宾客非富即贵,却没有女方的家人,却要女方去拥抱女宾客,以示关系亲近,像是门童,更像是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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