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真敢卖啊!

 翌日一早,颜袅袅便吩咐李掌柜开了店门。

 李娘子放下手里做到一半的荷包,时不时看一眼店门前的青石板街道,因为接连几天下雨,街上的砖缝都长满了青苔,开店门的时候老头子还特意放了块板子,提示着来往行人注意脚下湿滑。

 少东家说今天有客来,勾得她心痒痒的,都无心绣活了。

 今天倒是个好日子,天放晴了,平安巷的店门纷纷大开,隔着老远也能听见那响亮的吆喝声,只自家这个香烛铺,在巷子尾,虽然清净,可也意味着很少客人来。

 想到李从文开的店铺,她心里发堵,明天就是清明了,如果今天还没有客人来,证明大家都去了李家香烛铺。

 之前铺子里没有香烛卖她担心,这会儿少东家制出了新的香烛,她也担心,欸。

 李掌柜手指拨着算盘,随便扒拉两下,不过是给自己找些事做,掩盖下心里的焦急。

 少东家制出新的香烛,他试过了,比李从文那种还要好!

 可高兴过了,又不得不面对现实。

 现在大家似乎都认准了李从文的,不知少东家制出了更好的,即便知道,这个世道对女子总是苛刻一些,可能有些人家会忌讳是女子制出来的……

 他提过要不摆个摊子,他去售卖,可被少东家拒绝了。

 眼看着少东家一脸淡定地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他就无法安心,随着时间流逝,脸上急色越来越明显。

 颜袅袅见这二人都心不在焉,若真的是普通的香烛就罢了,她自然会如实告知,但现在她怕李叔李婶年纪大了,一时接受不得,索性后面看看再说。

 因此,她只好含糊安慰道:“李叔,李婶,不用担心,会有客人来的。”

 李叔停下拨动算盘的手,心下叹了口气,要不他去找个托?

 好歹是少东家第一次做出来的东西,如果真的没有人来买,少东家会伤心的吧……

 李娘子听罢,担忧更甚,都这个点了,还没有人来,真的会有客人吗?

 葫芦巷口。

 不经意相聚在巷子口的柳大江、柳大河、柳嘉禾都不约而同停下脚步,你看我,我看他。

 柳大江眉毛拢到一起,瞪向柳大河:“你居然鬼混到这个点还不回家?”

 这个弟弟怕是皮痒了!

 柳大河只恨自己出门没问清楚,怎么在这里撞上大哥,不过看大哥脸色发沉,他不敢辩解一二,只弱弱地说了一句:“大哥,我刚从家里出来的,真的!”

 他举起三个手指对天发誓。

 柳大江看也不看,哼道:“你能起这么早?”

 见柳大河一脸不服,他又问:“那行,你说你起这么早作何?”

 要是不说出个所以然来,家法伺候。

 柳大河张口就想说“当然是给爹买香烛”,但是这个听起来真的很像借口!

 欸,都怪老头子,买什么不好,非得买香烛?

 “我……当然是……有要事!”

 还要事,柳大江摇摇头,对这弟弟犹犹豫豫的样子真是没眼看,又转头问柳嘉禾:“还有你,别告诉我你也是有什么要事?”

 特意咬重了“要事”二字,惹得柳大河对着侄子挤眉弄眼,眼里还有几丝看好戏的意味。

 他这大侄子一向勤勉刻苦,在家是手不离书,这么早出来,难道是会心上人?

 啧啧啧,侄子大了。

 柳嘉禾想到昨晚的事,还犹如在梦中,一时不知该如何说。

 如果他说爷爷点名要陈家香烛铺的香烛,爹爹会不会觉得他读书读傻了?

 事实上,他也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些出格。

 只因为一个梦,就跑来这里。

 柳大江再次瞪了一眼柳大河:“别告诉我你们两个是一伙的!”

 哎哟这个可不敢,要是他敢带侄子出去玩,大哥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柳大河忙反驳道:“大哥你可别胡说啊,真的只是巧遇,对啊,就是巧遇,呵呵我们不愧是一家人,这都能相遇!”

 柳嘉禾抚额,二叔还不如不开口。

 果然,柳大江笑了,嘴角挂着的温柔让柳大河立时站直了身子,再也不敢吊儿郎当的,他不怕被打不怕被骂,就怕大哥笑!

 “大哥我错了!”

 “我真的错了大哥!”

 不管怎么着,先认错就对了!

 “大哥,我不孝啊!”

 “我昨晚梦见爹了,爹啊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还瘦了好多!”

 “弟弟我看见爹这样心疼啊,枉为人子!”

 “我就问爹是不是缺什么了,爹就说、爹说……”

 爹说要陈家的什么来着?

 在柳大江“编你继续给我编”的眼神中,柳大河败下阵来,索性不管大哥信不信,一股脑说了出来:“好好好,我说实话!”

 “我昨晚不是鬼混回来、不是,我从外面回来,刚回到自家院子就看见爹了,真真的!爹还扭我耳朵,说他要什么陈家香烛铺的什么香?所以我这不是打听到陈家香烛铺的地址就赶来了嘛,大哥你信我我真的没有说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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