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侵识海

 天婴又道:“让开!”

 他们一个个面面相觑,让她走了会被严罚,可若是这姑奶奶真有个三长两短,他们十个脑袋怕是都不够砍。

 况且他们也听过她的一些往事。

 这姑娘看起来软萌可爱,实际上却是个有血性的,当时饕餮在位时,三清殿上她为了救一个人类小丫头,可是准备把自己脑浆都献出去的。

 只要她现在不乐意,把那剑往脖子上一抹,他们也得被一波带上西天给她陪葬。

 他们纷纷退后,“我们让!让!让!求求您赶紧将脖子上的剑拿下来,万一伤着玉体,那怎么得好?”

 瞬间,他们给她开出了一条道,带头的仙官伸着手臂苦苦劝解,生怕她剑拿不稳,哪怕割破点皮,大祭司都是要责罚的啊。

 仙官们见她走到结界前,将剑往地上一扔,从袖口取出一个药瓶。

 打开盖子,里面倒出来的却是鲜红的液体。

 这正是他们第一次同房时他昏睡不醒时她从他身上取下的血。

 就是时时刻刻防备着容远再关自己。

 她用血在自己手腕上画了一个符,在仙官震惊的目光中跨出了结界。

 *

 容远在给桃源村布下阿诺法之界时,用幻术在村子周围放了几头狼,只要村民靠近结界就会被赶回来。

 所以桃源村的村民至今没有发现有何异样,也没有发现他们曾经被剥离出了这个世界。

 容远站在结界外的桃树下,春日已过,桃花落尽,那棵树此时郁郁葱葱,为青年遮了一片艳阳,青年却仍然撑了一把伞。

 万里晴空掠过一道黑烟,青年手中的伞脱掌而出向那黑烟飞旋而去,突然间变成了一把锋利的武器。

 黑烟一闪,落在了白衣青年的面前。

 不是别人,正是穷奇。

 穷奇一直守着阿诺法之界,就在容远打开阿诺法的一瞬间,他再次用法咒窥视了一遍妞妞一家,发现了之前一直逃过自己眼底的兔子。

 他阴恻恻地看着容远:“把那兔子交给我,我便离开,也可与你签订不战条约。”

 容远伸出手接过从天空缓缓飘落的疾空伞,淡淡道:“不可。”

 穷奇大怒:“你不要欺人太甚。”

 容远:“你那只眼睛已经被炼化成血,你要来何用?”

 穷奇:“管你屁事!”

 容远:“天婴是我夫人,你取她的心头血,我自然不同意。”

 穷奇语塞,脸色铁青,但是很快他冷笑一声,“哪门子的夫人?听说九重天的人都只称她天婴姑娘,可没称她祭司夫人?她根本不愿意嫁给你吧。”

 “怎么?用修三千宫阙的精力在九重天仿了一个假的桃源村,都换不来红颜一笑?她都不愿嫁给你?马屁拍在马屁股的感觉如何?”

 果然容远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穷奇:“人家想要的是桃源村,容远啊,你什么时候变那么蠢了?”

 穷奇见到容远色变,他极为快活。

 容远声音淬冰,“闭嘴。”

 穷奇抱着手大笑起来。

 穷奇:“你要真想做我妹夫,就别拦我去取那只兔子。”说罢取出了自己的长戟。

 容远向村中投去一个法宝,将村子整个包围笼罩。

 随后将伞柄一拉,从中拔出一把长剑,“做梦。”

 几乎在一瞬间电掣雷鸣,风云变幻,山石崩裂,飞鸟惊起,野兽逃窜。

 若非容远的那块护城石,怕是桃源村已在顷刻之间被夷为平地。

 两人此刻目的都并不单一,并非只是想杀死对方,而是趁机侵入对方的识海,提取对方的记忆。

 他们彼此之间都有太多的疑惑。

 小白到底是谁?

 为什么穷奇的眼睛会融入了天婴的心头血里?

 这时穷奇进入了容远的识海的记忆深处。

 那是一个阴冷黑暗的洞府,散发着粘稠的腥味,一个白衣翩然的青年站在洞府之中,冷淡的看着角落里那个被缚妖索捆着,衣衫堪堪掩体的少女。

 看着幻象的穷奇一愣,怒火冲天,咒骂道:“艹!小白!你这个禽兽!居然这么对小白!”

 容远更是震怒!

 这是自己前世第一次在烛比洞府中救出天婴时的模样,也是自己记忆中第一次看见她。

 他恨不得挖了穷奇的另一只眼睛,无奈自己的识海却被穷奇侵蚀,无法使力,他集中精力炸去了眼前的景象。

 随后,穷奇看到了容远一段又一段的回忆……

 那个追在他后面的少女,那个笑盈盈地看着他的少女。

 那个在无妄海面靠着门框,日夜守望,为他肝肠寸断日渐憔悴的少女。

 直到那一日九重天上飞雪,那少女一步步踏上祭坛,问:“你爱过我吗?”

 然后纵身跃入了祭坛。

 那些让他刻骨铭心无法忘怀的记忆,竟然都是关于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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