喘不过气

 陌笙箫心底一沉,仿佛被人勒住脖子似的喘不过气。

 唐烈面色微变,“应该不会有大事,我们尽早疏通关系,争取到引渡回大陆的时间,回到白沙市,一切都好办。”

 律师却觉并不乐观,“我想,这一点对方也能想到,我问你,如果聿少在引渡途中身亡,那该怎么办?”

 唐烈惊愕,瞬时觉得整件事都陷入个死胡同内。

 陌笙箫扶住墙壁,后背紧挨着才没有摔下去。她不止一次诅咒过聿尊不得好死,说他会有报应,这会是真的,报应来了。

 笙箫开了口,喉咙沙哑,“你们……救救他!”

 “嫂子,你别急。”

 “我怎么能不急!”陌笙箫嘶吼,她意识到失控,埋下小脸,“对不起。”

 “聿太太,您放心,我们会竭尽全力。”律师双手环在胸前,从没遇上过如此棘手的案子,“不管是否有用,我这边都先试着找人,拘留期间,至少是安全的,警方不可能允许人死在看押所内。”

 唐烈同律师接下来的话,陌笙箫没有听真切,她走到窗户前,拉开帘子望向外面。

 那些人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而她呆在这,却一点法子都帮不上。

 笙箫整整两天没有出房间的门,而这两天内,关于聿尊的消息连边都摸不上。

 简单扒两口饭,陌笙箫关了大灯躺在床上。

 套房内只留一缕微光,氤氲出枯萎的橘黄色。

 笙箫屈起双膝,两手抱住膝盖,将身体缩成一团。她的手抚向旁边的床榻,一张大床空出大半边,陌笙箫被无尽的寂寞笼罩,她翻个身,眼角的湿意顺着脸庞滚落。

 聿尊会不会真的出事?

 陌笙箫问自己,她还恨他吗?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的心现在备受煎熬,她担心聿尊,她不管什么法律,她就想聿尊出来。

 陌笙箫再也不会想罪有应得的念头,她哪怕做个违背她原则的人也无所谓。

 门外,有一阵脚步声在接近。

 陌笙箫甩开被单,赤着双足来到门口,她动作急促地打开门,看到外面除了站着的几人,哪里有聿尊的身影。

 笙箫双肩垮下去,无力合上门板。

 这样的动作,她来来回回不知重复过多少次。

 放在枕边的电话猝然响起。陌笙箫被惊出身冷汗,她拿起看一眼,是殷流钦。

 笙箫没有接,这会谁还顾得上他。

 铃声仿佛催命似的经久不歇,陌笙箫本就心情不好,她按了接通键,“喂,什么事?”

 “嚯,跟吞了火药似的。”电话那头传来男人轻佻的揶揄声。

 “有事吗?”

 “妨碍你和人睡觉了?”

 陌笙箫鼻子止不住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你烦不烦,我又不欠你钱,你用得着半夜三更打我电话吗?无聊!”

 殷流钦被堵,瞬时冒出火来,“陌笙箫,你有气别往我身上撒,你我之间可是有合同的,为什么不过来监工?”

 “合同哪里规定我必须要每天都到场?我告诉你,别来烦我,我心情不好,小心骂死你!”

 男人勾了抹不易察觉的笑,“出什么事了?”

 “你打我电话到底是为了什么事?”

 “我觉得你工作态度有问题。”

 陌笙箫两根手指按在眼眶处,她也不想发火,可心里实在烦的要命,“那我请假行不行?殷流钦,我接你个单子没有卖命给你,天润公司人多得是,你别打我电话成吗?”

 殷流钦何时受过这气,“我告儿你,这工程是你负责的,要是出了事……你就是玩忽职守!”

 “那就等出事再说吧!”陌笙箫毫不犹豫挂断电话。

 殷流钦握住手机,另一头传来的嘟嘟声毫无节奏感,他心里升起股从未有过的挫败感,但同时又觉快慰,他当然知道陌笙箫为何而心烦。

 直到清晨,陌笙箫才眯了一会眼睛。

 一阵敲门声急促传来,像是要震穿整个房间。陌笙箫睡觉都穿着衣服,她听到声音,赶忙起身,“进来吧。”

 唐烈迅速甩上门,“嫂子,收拾下,快离开香港。”

 陌笙箫浑浑噩噩,头痛欲裂,“我不走,出什么事了?”

 “聿少吩咐过,他若有事,三天之内不回来,你就必须回白沙市。”

 笙箫坐回床沿,“我不会走的,除非亲眼见到他出来。”

 床头柜的手机突然响起来,陌笙箫伸手,见是王姐的号码。

 笙箫眼皮直跳,“喂?”

 “笙箫,你在哪?”

 陌笙箫轻揉太阳穴,“王姐,别急,怎么了?”

 “出大事了!”

 陌笙箫脊梁猛地挺直,本就血色全无的脸这会透明如纸,她嘴唇哆嗦,愣是开不了口。

 王姐也不等她说话,语速极快地开了口,“菁山名邸那边,工人今天一早就上工,负责砌临时围墙的一名工人,不知怎的,被压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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