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粒

 最后土被她认真填上,起了个坟丘,最后跪在坟丘前,久久不肯起身。

 就在这时,林夕忽然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越来越近,他顺眼看去,发现两个护卫归来,身边带着一个矮胖男人。

 矮胖男人身穿绿袍官服,肉嘟嘟的脸上挤满了笑意,似乎觉得郡守大人召见自己,会有好事一样。

 林夕敏锐的看到,当矮胖男人看到坍塌院墙,以及地上的血腥时,脸色一变,转身就要逃跑,却被两名护卫硬生生的拎了回来。

 三人快速接近,很快就来到林夕近前。

 砰!

 肥胖男人被直接扔到观景台上,他下意识就要尖叫,却还没来得及叫出口,就看到一道寒光闪过。

 噗嗤!

 一颗肥硕脑袋落在地上,鲜血喷涌而出,迅速染红了地面,有的顺着地板流到之前林夕之前踩出的深坑里,攒了深深的一层。

 两名护卫的眼中没有意外,也没有怜悯,有的只有苦苦的哀求,他们想得到解药。

 林夕抬头看向他们,轻声道,“嗯,你们辛苦了。”

 方勇听到这话,忽然想起了那个带林夕来郡守府的捕快,眼中有怜悯之色闪过。

 两名护卫面色一喜,“不。”

 噗嗤!

 他们的声音戛然而止,两颗头颅滚落到地上,鲜血喷涌而出,深坑里的血水又多了些。

 紧接着观景台上有雾霭出现,三具尸体连带着身后摊碎肉,迅速破碎、腐朽,化作土黄色的颗粒,被风吹散。

 观景台上,顿时干净了起来,连血腥味都不见了,几套衣衫被风吹进了青阳河,顺流而下。

 陈宏看着林夕,神色畏惧,好像眼前之人是那传说中的妖魔。

 方勇眼中没有畏惧,反而升起一阵狂热。

 他也觉得林夕即便真的是妖魔,也是为民做主的那种,没什么好怕的。

 少女仍然跪在坟丘前,一动不动,好像没有察觉。

 不多时,又有两名护卫到来,手中提着一名身着官服的官员走来,然后很快就倒在了观景台上,尸体连带着血迹化作土黄色的颗粒,被风吹散。

 一刻钟后。

 三四十个护卫回来了大半,观景台上土黄色的颗粒也堆积了一层,靠近台子的青阳河里,也集聚了鱼群。

 林夕终于不再对护卫出刀,而是只杀那些官员,最终有十个护卫活了下来,站在一旁不敢动作。

 林夕看着他们,指着岸边一块空地道,“在那里挖一个大坑。”

 那十个护卫不敢犹豫,立即动手,林夕则是提着杨宏,向那间石屋走去,方勇犹豫了片刻,跟了过去。

 三人的脚步很快,只是几十息时间,就通过了坍塌的院墙,以及那条腥臭刺鼻的密道,来到了石屋。

 一进入石屋,杨宏就闻到了浓郁的腥臭味,掺杂着霉菌味,掺杂在一起,极其难闻。

 呕!

 杨宏只觉得腹部翻江倒海,蹲下身子将午饭吐了个干净,连胆汁都险些吐出来。

 林夕只是看着他,面无表情。

 方勇早就稳过一次,可还是恶心到想吐,只是被他强行咽下,没有杨宏那么狼狈。

 杨宏吐完,抬起头,脸色霎时苍白如金纸,身子不断颤抖。

 他看到一个个铁笼,里面有少女被捆着四肢,掉在那里,早已死去多时,她们眼球瞪得滚圆,仿佛死不瞑目。

 杨宏顺着她们目光看去,又看到一个个坛子,里面装着人,男女老少都有,他们被砍掉四肢,空洞的五官里满是腐烂臭肉,里面有蛆虫不断蠕动,时不时还有老鼠钻来钻去。

 腐烂、恶臭的气息正是从此处发出。

 墙壁上火光燃烧,发出通红的火光,照映出杨宏的狰狞脸庞。

 杨宏张了张嘴,喉咙发涩,“这些都是冯砚做的?”

 “是。”

 林夕答道,“整整二十年,每月十个少女,坛子里是她们的家人。”

 杨宏身子微不可查的一颤,他慢吞吞的走到一个铁笼前,看着里面的少女,好久没有说话。

 里面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女,眼睛瞪得滚圆,眼球早已干涸,如同胭脂的咸鱼一样,眼球凹陷。

 可即使如此,却还是能看到其中的怨毒!

 杨宏颤抖着伸出手臂,透过笼子的缝隙抹着少女的脸,试图为她合上眼睛,可试了好几次,都合不上。

 噗通,他一屁股跌倒在地上,却撞到身后坛子上,转头就看到一颗腐烂的头颅,一个三四岁的孩子,眼窝以及鼻子位置的血洞里,满是蛆虫蠕动。

 像极了煮熟的米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