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又怎样?

 对于这种人,必须做绝。

 省的下辈子投胎,再去祸害别人。

 当来到内院的时候,林夕面向几间并排的屋子,停下了脚步。

 屋子内,寂静一片。

 但林夕知道里面有人,因为里面因恐惧,而显得无比急促的呼吸声,他能清楚的动作。

 显然,方才那些侍卫的恐惧尖叫,以及那个刘姓胖子的痛苦哀嚎声,都被里面的人听到了。

 “公…公子。”

 就在这时,被他提着的陈山忽然怯生生的开了口。

 林夕回过神看了他一眼,声音阴冷:“说。”

 陈山浑身有些哆嗦,显然很是畏惧,但还是开口说道,“刘家三代单传,刘阳母亲也早就去世,整个刘府真正做主的只有刘阳父子,在这里居住的刘家家眷,多是他们父子的小妾,这些人有的是被逼来,抢来的,有的是生活所迫,无奈屈服,她们也是受害者。”

 陈山说到这里,声音几乎微不可闻,“要不就放过她们吧。”

 林夕神色骤然一冷,眯眼打量起陈山。

 他之前之所以让此人带路,一是因为他对静州城不熟,的确需要人带路,二是因为此人之前在王家门口,曾为那对可怜的母女说了句求情话。

 不过,这也只是暂时放过,让他多活几个时辰,单凭他参与了此事,最后还是要杀死的。

 可这一路的见闻,却让他杀心少了一些,因为他每次shā • rén ,这陈山在畏惧的同时,都会露出怜悯,这些他都看在眼里。

 此人良心未泯。

 尽管如此,也只是让林夕的杀心淡了一些,并未动摇。

 最多不让他受罪,仅此而已。

 而现在此人明明怕得要死,却还要为这些人求情,这让林夕的杀心微微动摇。

 沉默片刻后,林夕将陈山扔到地上,问道,“为什么替他们求情?”

 陈山有些畏惧,略作犹豫,答道:“她们都是普通人家的孩子,有的甚至才十一二岁就被抢过来,被圈养起来,我觉得她们也是受害者,不该被刘家连累。”

 受害者?

 林夕接受了这种说法,随即脸上闪过厉色,“那你呢?”

 “我。”

 陈山低下了头,犹豫了良久,小声道:“我自幼家贫,也是被逼无奈,家中母亲卧病在床,我还有六个弟弟妹妹要养,我不跟着他们做,母亲就要病死,弟弟妹妹也要挨饿,甚至被卖了。”

 林夕脸上露出一丝讥笑,“为了自己就要去害别人?”

 “我能有什么办法?”

 陈山破天荒的顶了一句嘴,“在这静州城,几乎每过一到两个月都要交一次抚恤银,外加每人一钱的探营钱,我一家八口人,每次都要交二两零四钱银子,如果交不齐,他们就会把我弟弟卖身为奴,妹妹卖到窑子还钱,我除了加入他们,还能怎么办?”

 他这一句把林夕问住了,不知该说些什么。

 陈山继续道,“我父亲早逝,母亲常年卧床,当年是叔父帮着我们,供我读书,后来他被人打死在家中,婶子跟着自杀前,又把五个弟弟妹妹托付给我,我难道能看着他们为奴为妓,一辈子不得翻身吗?”

 陈山说到这里,几乎变成了低吼:“我只需要跟着他们记账,他们就能免除我家的抚恤银,以及探营钱,我当然要做。”

 陈山说道这里,情绪激动,似乎忘了自己的处境,甚至在质问林夕,“我知道这样做那些,邻里乡亲会瞧不起我,会骂我没良心,给仇人当奴才,当孙子,可这又怎样?”

 林夕只是听着,没有回到。

 呵!

 陈山嘴角上挑,桀骜一笑,狞声道,“只要母亲有钱治病,叔父的孩子能好好活着,再怎么骂,再怎么委屈,我都认了!”

 林夕仍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听着。

 陈山的胸口在剧烈起伏,眼中有两行热泪缓缓流下,过了良久,他忽然将脸埋在腿弯,然后嚎声大哭,一边哭,一边说道:

 “可是这样的生活,我真的好累,好累,我明明,明明。”

 陈山因哽咽,而说不出话,“我明明知道叔父是为了保护婶子被陈虎打死,婶子也因为被陈虎侮辱,自杀身亡,可为了活下去,我真的好累,好累,呜呜……”

 陈虎肩膀不断颤抖,久久不停。

 他实在压抑了太久,一肚子的委屈只能默默承受,没有人能够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