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婶婶的眼泪】

 与此同时。

 许府,内院。

 婶婶带着几个丫鬟婆子,裁剪布帛,画线,塞棉花。

 准备给家人做冬衣。

 京都的天气,愈发寒冷了,婶婶打算为子女、丈夫添置冬衣。

 前些时日,因为税银一桉,许家被牵连,几乎灭族,为此,不少人至今都还没缓过神来。

 出狱了,却家徒四壁,所有银子都拿去跑关系了。

 还变卖了不少东西。

 如今更是冬衣都没有。

 出狱两旬,上班后,这才发了些银子,开始逐渐置办这些。

 丫鬟绿娥完成最后一针,小银牙咬断细线,满意的看着一朵朵绣工精巧的荷花。

 “夫人,前些日子,我去找大郎,发现他没有冬衣。

 这么冷的天,穿的还是秋衣呢。”绿娥细声细气道。

 婶婶瞥了贴身大丫鬟一眼,冷哼道:“你想说什么。”

 绿娥低头,小声道:“给大郎也做一件吧。”

 “休想!”

 婶婶哼道:“那两个小兔崽子,逮着机会就气我,让我给他们做衣服,门儿都没有!”

 丫鬟婆子们默默做事,当做没听见。

 “天天来家里吃饭,也不知道补贴点家用。

 有钱就拿去青楼花船,打水漂,也不知道孝敬点婶婶。

 九幽也不学好,怎么就开始练武的,那饭量,比以前增加十倍不止。

 家里三个武夫只是每日两餐,,都是一大笔银子开销。

 哪还有钱做衣服。”

 婶婶那双漂亮的眸子,使劲的翻起白眼。

 那两个小兔崽子,吃那么多就算了,还天天逮着机会就拿话刺她,偏就跟她过不去。

 好像能将婶婶气得此起彼伏,是件很有成就感的事情一般。

 每每故意如此。

 两个白眼狼!

 这时,管家匆匆跑过来,停在院外,喊道:

 “夫人,老爷回来了。”

 婶婶此刻心里莫名有气,听见管家的喊声,扬声回应道:

 “回来便回来了,还要我去迎接?”

 管家急得跺脚:“夫人,铃音姐儿身上有血迹,玲月小姐好像刚哭过,老爷和二郎脸色也难看。

 还有,大郎没有回来,定是出什么事了。”

 屋里忽然一阵“乒乓”作响,似乎撞翻了什么东西。

 继而是丫鬟婆子们关切的声音:“夫人,小心点儿……”

 见到母亲,许玲月顿时又哭了。

 稀里哗啦,委屈巴巴。

 回到家,一切平安无事,许二叔吐出一口气。

 将今日所发生的事,一五一十,说与妻子听。

 婶婶听到,许玲月被恶少调戏时,柳眉倒竖,愤怒难耐。

 听到徐铃音差点被马蹄践踏,脸色煞白,紧紧抱住小女儿,生怕她没了。

 当她得知,是朱重八救了两个女儿,还因此入狱,顿时呆住了。

 她死死拽住丈夫的手,花容失色:“九幽他……他……”

 “没事,已经出来了。这件事,暂时算解决了。”

 只是暂时的。

 毕竟,那位户部侍郎可还没倒。

 今日之事,算是已经结怨。

 而且是死结,无法解开。

 许二叔也是才刚知道,税银桉的背后,竟是户部侍女郎。

 周家在京都,也算根深蒂固,势力错综复杂,可不好惹。

 即便是税银桉那么大的事情,最终也没能牵连到这位周侍郎。

 两个主要负责人都是“畏罪自杀”。

 最终的结果,周侍郎极为清白,根本不知道这件事。

 甚至,都没被陛下责问一下,平安无事。

 许平志拍了拍妻子的手,安慰道:

 “你看,此次若非九幽,玲月和铃音就危险了。

 他那人,就是花钱大手大脚了一些,但毕竟也没问我们要钱花啊。

 他虽然老爱气你,可对待家人,从没差过。

 换成一般人,能为咱们女儿这么拼命?

 他虽不是我们许家血脉,但毕竟是你我养大的,有着割舍不了的情义在里面。

 你老是瞅他不顺眼,觉得他习武花银子,饭量大。

 觉得,是你把他拉扯长大,说他几句又怎么样了。

 觉得他说话不中听,老是和你作对。

 可你有为他想过吗?

 寄人篱下二十年,就真的那么好过的?

 而且他从小无父无母,孤苦无依,却不吵不闹,心里又能好受吗?”

 女人啊,就是眼皮子浅,喜欢中听的话。

 却不看人家是怎么做的。

 玲月被人欺负,他能冲上去跟人拼命。

 还好这次有惊无险。

 九幽要真的出点什么事,回不来了,你就不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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