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大院门匾上,用金粉刻着洗剑池三字。

 大院门口,还站着两名名持剑的青衣男子。

 江户牵着老黄立定在大院门口,望着大院门口的护卫们,脸色苍白的不含一丝血色。

 他张开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只感觉眼前突然一阵昏暗,然后倒了下去。

 昏沉中,他听到了身后川越的一声惊呼,继而感受到了后背砸进水坑中的冰凉,和脑袋触地的疼痛。

 然后脑袋一歪,昏了过去。

 …………

 兴州城最中央,坐落着兴州府衙。

 兴州牧王帖,大唐万和九年进士。

 十九年的时间,他从当初一个八品县尉,爬到了今天的三品州牧,其中心酸历程,不足为外人道也。

 大雨还在哗啦哗啦的下着,天色阴沉的就像是王帖此刻眼中的阴郁。

 窗外幽深晦暗,书房内虽然被蜡烛照的明亮异常,但却依旧掩不住王帖脸上的阴晴不定。

 书房中,除却坐在主位的王帖外,还站立着几名他贴心的管事和护卫。

 书房很静,安静的甚至能够听到蜡烛的蜡泪滴在蜡座上的刺啦声。

 沉默良久之后,王帖站起了身子,打开了窗户,任由细碎的雨珠洒进书房,打湿他案板上放置的名贵书画。

 “他怎么可能还活着?”王帖烦躁的捏了捏肥硕的拳头,上面已看不到丝毫的骨节。

 “白鹿书院是一群饭桶吗?那个号称千人斩的屠夫丁岚也是个装模作样的废物?!”他似乎已经看到了不多日后,长安城掀起的腥风血雨。

 “没有人能想到江户可以杀死丁岚。”王帖身后站着的一个持刀护卫开口,声音凝重,“就像是没人能想到,江户此子如今成能成为洗剑池的剑子。”

 “同江户一齐进城的,还有一个长相秀气异常的少年。”王帖最器重的管事朝着王帖作揖道:“此子的身份也已经查明。”

 “川越,大唐幽州人氏,现年十八岁。

 “大唐太始五年,父母因病双故,遂于大唐太始五年春募兵,入左右神策军驻扎塞北饮马城。”

 管事停顿了一会儿,继续道:“募兵期间战绩平平,并没有展现出过人武艺,大唐太始八年春,就是半月之前卸甲返乡,变卖家产后直奔长安而来,途中不知为何与江户产生交集,然后在翡翠湖岸暴露出五品武道修为。”

 “丁岚的死与这个川越,一定脱不了干系。”王帖眼神一寒,低声问道:“如今江户和这个川越在哪里?”

 “三天前就进了咱兴州的洗剑池分舵,派去的暗哨至今还未发现两人出来过。”一个负责暗哨的管事连忙弯腰行礼,小心翼翼的回应。

 兴州城西,坐落着大唐诸多武学宗门的分舵。

 其中有以用毒解毒闻名天下的百草庐,有以快刀享誉大唐的追风殿,有以女流横行江湖的青衣坊。

 但更多的,还是混迹在兴州本地,诸如翡翠帮,兴州会此类不入流的门派。

 在这之中名气最大的,当属江湖传闻十年一剑仙的洗剑池。

 此刻,兴州洗剑池一间厢房内。

 “十年就能出一个剑仙?”

 川越弯腰点燃身前炉内的檀香,一屁股坐回垫子,捧起一杯热茶,“十年前洗剑池的剑子东方墨如今已成就剑仙之名。”

 “而你又是洗剑池当代剑子……你能成就剑仙?”

 喝下热茶,川越发出一声满足的呻吟,继而认真道:“那东方前辈十年后怕是要失望了。”

 “放屁。”房间最深处,江户正伏在书案前看着一封密信。

 闻言他头也不抬,“师父从来都没对我抱过希望。”

 川越挑了挑眉,嘴角露出笑意,扭头看了眼木窗上缀着的雨帘,笑道:“没想到才区区几日,你已经学到了我的精髓。

 “洗剑池的剑子,学习能力果然出众。”

 川越放下茶杯,闭上了眼睛,问道:“听说这两天前院的门槛都被踏破了,管事那里此刻塞满了想同你这位剑子一齐喝酒吃肉的请帖,你打算如何?”

 “我的打算太多了。”江户叠起密信,打开灯罩,把信纸扔了进去。

 看着信纸迅速泛黄变黑,江户盖上灯罩,笑道:“我怕讲给你听,你的脑子不够用。”

 “今天天气阴凉,适合吃火锅。”江户边讲话,边拿起毛笔,在一张信纸上小心写着些什么。

 写完后,他将信纸小心叠好,塞进一个信封,继而捧起一旁的一根红蜡,倒出蜡泪滴在信口。

 等待蜡泪干涸后,江户把信塞进怀里,起身说道:“我请了百草庐在兴州的舵主来家里吃火锅。”

 “人家舵主亲自给咱俩疗伤熬药,得好好谢谢人家。”江户走到门口,推开门,看到了雨幕中的一处亭子。

 此刻,那座不大不小的亭子中已摆好了铜炉和炭火,只待食客光临。

 …………

 “都说江少侠不喜吃辣,怎么还特意用火锅招待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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