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坎坎不知该如何解释,想了许久,哑声道:“水土不服。”

 它有些蔫地靠着悠悠:“休息一会就好了。”

 这片魔土自古以来就是仙家禁地,如今虽落寞了,余威依旧慑人,它是圣兽,难免也受影响。

 悠悠将坎坎白绒擦干后,抱了起来,跟随前来接应的修士到了住处,换好衣物后,才终于从眩晕中缓了过来。

 她没闲着,按慕天昭的交代,直接前往了一座酒楼。

 酒楼位于天墓主城之中,她要在楼内,与那位大魔使派来的人碰头,随她同行的苍舒孑等人却不知这些,只以为她迫不及待要尝天墓美食。

 为了避免引人注目,悠悠换上了素净衣裳,在晌午客流最多时,带人混入其中。

 “味道不错,”

 苍舒孑摘下面具,品着美酒佳肴,发现整张桌子除了他以外,无人动筷。

 其他人倒也罢了:“悠悠,你怎么不吃?”

 悠悠:“我不饿。”

 其实她是戴着面具没法吃,这特质的银白面具就是她与接头魔修的暗号,不能摘下来。

 苍舒孑不明所以,望向同桌的师兄师姐们,没等他问,众人严肃的表情透过面具都传了出来。

 “不饿。”

 苍舒孑默默摇头,随后忽然察觉到什么,疑惑地朝楼上一处雅间望去,从这角度,只能看到一扇半敞的窗户。

 迟疑片刻,他继续夹起菜来,在灵魔界戴面具并不少见,他们一行人的到来,按理不会引起任何注意,多半是错觉。

 与此同时,楼上雅间内。

 一只飞舞的银蝶缓缓落在佩剑上,萧善木凝视片刻,抬眸看向窗边品茶,一袭竹青长袍的身影。

 “清筠的人到天墓了,有路杳,还有圣兽白泽与几名弟子,他们现在就身处在这座酒楼中。”

 顾赦不紧不慢“嗯”了声。

 见他神色淡然,得知消息也不感兴趣的模样,萧善木欲言又止,待银蝶飞走,他到窗边朝楼下望去,雅间位置极好,底楼情形一览无遗。

 逡巡一圈,萧善木视线锁定在一桌身影上。

 他们隐藏得很好,周身还环绕着魔气,寻常魔修不会察觉异常,但对于他这个曾是仙修的人而言,一眼便能看穿他们体内蕴含的灵力。

 除了一个面容俊逸的陌生青年摘下面具外,其余人都戴着形色各异的面具,萧善木凭着脑海中的一点记忆,几个来回后,从众人中寻到了曾有一面之缘的悠悠。

 女孩坐在角落处,穿着不起眼的素衣,戴着面具,把浑身气息收敛得极好,全然不见当年红衣持弓的气势。

 “君......凌公子,”萧善木收回视线。

 “路杳就在其中,公子可觉眼熟,看出什么。”

 顾赦眼帘半掀,反问道:“一袭素衣,银面遮容,先生以为仅凭这些,我能看出什么,忆起什么。”

 萧善木愣了愣,视线落回女孩身上,默了一瞬后,低声道:“我还未告诉公子哪个是路杳,公子不是......不记得了吗。”

 顾赦摩挲茶盏的动作微微一顿。

 片刻,他漫不经心地侧过脸:“先生今日话好像有些多。”

 “该走了。”他道。

 楼下。

 对身份已经暴露一无所知的悠悠,成功与大魔使派来的人碰头,在无人察觉的瞬间,交换了信物。

 放下心来的悠悠,摘了面具加入苍舒孑的干饭行列中,边动筷边听酒楼里的动静。

 酒楼茶馆,一向是打听消息的好地方,但近来天墓局势紧张,连酒楼内的气氛都有些凝重,来此的客人大多愁眉苦脸,沉默寡言,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

 悠悠只听邻桌魔修谈了几句。

 “到底是何人杀了荒域礼者,这么久还没查清,早点把凶手找出给荒域一个交代不好吗,弄得整日人心惶惶。”

 其中一人握拳,愤慨道:“要我说,多半是其他几域下的手,想借荒泽的刀杀天墓!”

 他身旁之人压低声音:“我倒听闻,与寒魔使有关。”

 “别胡说,”有人轻喝制止,“寒陵大人与天墓鞠躬尽瘁,怎会做出这等恶事,要我说,指不定是荒泽自导自演,借此伐我天墓。”

 “唉,无论真相如何,此事不能再拖了,”最先说话之人,长叹口气。

 “荒域魔君已经派魇魔使来了。”

 闻言,几人齐齐一默。

 虽然各域都有魔使,但荒泽的四大魔使在灵魔界都是久负盛名,令人闻风丧胆的存在,尤其是血魔与魇魔两位,更是九域数一数二,传说级别的大魔。

 冷不丁听梦魇魔被派来,一群人半晌说不出话来,背后有些发凉。

 悠悠眼角微敛,若有所思。

 这些人口中的寒魔大人,正是对清筠很重要的那位魔使,殷寒陵。

 牵扯到荒域礼者身死之事,看来处境确实不妙,悠悠眨了眨眼,不会背了黑锅要被天墓拿出去献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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