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那夜赫灵爻回房后,次日,本想找赫家主问此事,见不到人,只能向她娘赵夫人说起此事。

 赵夫人脸色大变,让她莫再前往。

 赫灵爻不解。

 赵夫人强装镇定:“那孩子身世可怜,是你爹故人之子,你爹念他孤苦伶仃,接到府中抚养。但他从小患了疯病,时不时发作,你爹一直在寻名医救治,在他病好前,你莫再前往。”

 赫灵爻皱眉:“阿娘,我见季深一切正常,不像有疯病。”

 “那是因为他这病是好是坏!”赵夫人脸色难看,几乎动怒,“难道我还骗你不成。”

 女子少见的发怒,让赫灵爻吓了跳。

 以为是四弟弟赫无荆病了,母亲照顾得身心疲倦,赫灵爻不想再惹她生气,连忙道是。

 随后,她与大哥等人被叫离府邸。

 再回来,已是三天后,虽然赵夫人再三叮嘱,赫灵爻还是趁着黑夜去了柴房。

 却没想到,那夜赠她花环的季深,变得目光呆滞,孤零零地抱着膝盖,蹲坐在柴房角落。

 室内传来啃咬的声音,一只猫大的老鼠,正饥不择食地咬着他的手指。

 赫灵爻瞳孔震动,看着硕大的老鼠,头皮发麻,又气得怒火中烧。

 她学的法术都是对付恶鬼的,对待恶鼠还真没办法。

 赫灵爻硬着头皮赶走老鼠,给季深被咬伤的手敷药包扎好后,从外捡来砖块,手持柴棒,用最朴实无华的方法,在房内上蹿下跳打老鼠。

 追了一个时辰,终于打死老鼠后,赫灵爻小脸紧绷的神色,终于缓和了些,继而哇哇大哭起来。

 她最怕鼠虫了。

 哭完后,赫灵爻凑到季深面前,捡起地面的短笛,试图与他说话。

 可无论她说什么,季深都在不知道对着谁说:“不是、不是我。”

 她拿出花环,季深也不认得了。

 赫灵爻想起母亲说的疯病,长睫微颤了颤,看着与她四弟差不多大的季深,神情沮丧地掏出手帕,擦了擦季深灰扑扑的小脸蛋。

 “别怕,爹爹一定会找人治好你的。”

 这几日,赫立山将痴傻的故人之子接入府中照顾的消息早已传遍,府内上下无不称赞家主的德行义气。

 赫灵爻却不明白,为何要将季深关在阴冷潮湿的柴房。

 她找到赫家主,想为季深换个好的住处。

 赫家主神色有一瞬的古怪,随后和蔼无奈地看着爱女,问道:“那柴房地处何处。”

 赫灵爻学过风水,道:“极阴之处。”

 正是因为那地方阴气慎重,对人不好,所以她才想......

 顿了顿,突然想到什么,赫灵爻抬眸道:“爹爹的意思是,极阴之处有助于他病情的恢复。”

 赫家主看着年幼的女儿,笑着点点头:“正是这意思,那屋内陈设最好也不要改动,只能苦那孩子一段时间了,等他养好病,我自然会安排他出来。”

 方向对了,可惜答案错了。

 赫灵爻不疑有他,离开后,开始一天的功课。

 她功课繁重,需要学的东西很多,只有晚上才有空闲,知道母亲不希望她与季深接触,赫灵爻只在深夜前往,翻窗进去。

 秋末时候,夜里格外寒。

 赫灵爻从储物袋拿出大氅,给缩在角落的季深披上。

 这次悠悠透过她的视线,发现能从季深身上,看到模模糊糊的虚影。

 赫灵爻的天眼变强了,已经无需法器辅助,也能窥见魂魄。

 赫灵爻也发现了此事,揉揉眼睛,下意识唤了声:“季深。”

 虚影轻轻动了下。

 赫灵爻睁大泛起紫芒的眼眸,面露欣喜之色。

 季深魂魄是有意识的!

 她知道如何让季深恢复正常了。

 自此后,赫灵爻每夜多了项功课,偷溜到柴房里,用法术与季深的魂魄交流,试探唤醒他的意识。

 *

 半月后,初冬下着细雪。

 赫灵爻一如既往地来了,乌发间点缀着几片雪花,指尖施法落在季深眉间,唠唠叨叨与季深说着白日发生的趣事。

 赫灵爻每说两句,就要唤一句“季深”。

 季深魂魄只对这两字,以及布老虎会做出反应,近两日,魂魄反应愈来愈大。

 赫灵爻拿起小老虎,看向季深的手。

 他被老鼠咬伤的左手,食指根处留下了道伤痕,抹去不了。

 赫灵爻用老虎的布爪子,刨了刨那道伤口,季赦的小食指,突然动了下。

 他伸出手,抱住了小老虎。

 “我、我的。”他哑声道。

 在赫灵爻惊喜的目光中,季深眼神变得清明了些,不过这只是短暂的,很快又变得呆滞。

 赫灵爻嘟了嘟嘴,有些失落,不过这也让她看到了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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