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太可怕了,简直是噩梦,她才不要啊!

 *

 拜苍越所赐,天还没暗,路悠悠亲自带着替身泥人在戒律堂外守着,以免泥人走到半路被发现。

 待夜幕降临,悠悠控制着泥人,小心谨慎地进入戒律堂,越过第三扇门,她才放松了些,朝偏僻破旧的房屋走去。

 比平日来得找了些,悠悠在四周逛了圈,整个院子,只关着顾赦一人,其他房间都是空的。

 说来奇怪,这几日她来回穿梭在戒律堂中,倒听闻了顾赦这事。

 污蔑顾赦的弟子,开始死不承认,后来被铁证如山才服软求饶,不过为时已晚。

 他被逐出师门,连带包庇他的管事,也受到了责罚,此事还是宇文离亲自解决的,但不知道为何,明知顾赦是无辜的,依旧关他禁闭以示惩戒。

 悠悠想不明白,只能将其归结于,大魔王自带他人敌视光环。

 离子时尚早,她在外面百无聊赖地徘徊。

 门内很安静,仿佛没人存在,悠悠蹲下来,透过门缝朝室内好奇地望了眼,想看看顾赦是不是又在打坐。

 出乎她意料,蒲团上没有少年的身影。

 房间没有灯火,借着透窗照入的月光,悠悠看到了顾赦。

 他坐在正对着窗的角落,一手搭在屈起的膝盖上,另手垂在身侧握着,双目紧闭。

 不知是不是光线太过昏暗的缘故,他裸露在外的皮肤,都浮现出苍白之色。

 悠悠本以为他在小憩,盯了半晌,发现不对。

 她从门下进去,走到顾赦身旁,仰头细看,少年倚着冰冷墙壁,长睫低垂,一双眉头紧缩,薄唇像是缺水般干裂。

 悠悠摸了下他的手,灵泥自身就是冰凉的,但她透过泥人的触碰,从顾赦身上感受到更深一层的冷意。

 “顾赦,醒醒。”

 他没有醒来,一动不动地闭着眼。

 悠悠心头咯噔了下,操控泥人爬上顾赦的肩膀,伸长胳膊在他鼻下探了片刻,收了回来。

 还好有气。

 不过情况不妙,气若游丝。

 悠悠环顾四周,没看到半点饭菜和水的影子,心下微沉。

 他们忘了。

 顾赦还没辟谷。

 关在这地方几天了,滴水未进,半点东西没吃,加上深秋夜晚,寒气源源不断地从地下蹿起,他衣着单薄,仅凭练气期那与凡人一样的体质,不生病才奇怪。

 何况,还中着毒。

 悠悠抿了抿唇,离子时还有些时间,她看了眼面色苍白的少年,消失了在室内。

 戒律堂外,悠悠将溜出来的泥人揣入怀里。

 回到旭日峰,她拿起白日灵落端来的糕点,用空荡的丹药瓶盛了些水,再拿了枚治病的百草丹,最后用块布将这些东西包了起来。

 包裹圆鼓鼓的,比泥人还大。

 不仅如此,与小泥人而言,还很重,要悄无声息运入戒律堂太难了。

 但此时别无他法,悠悠来到戒律堂外,找了个隐蔽地方坐下,闭目聚精会神地操控泥人。

 夜色正浓,小泥人从草丛钻了出来。

 它拖着沉重的包裹,贴着墙,小心朝第一道门走去。

 *

 顾赦浑身发冷,意识越发模糊。

 他极力睁开眼,保持清醒,但眼皮像有千斤重,怎么都睁不开。

 恍然间,仿佛有无数根水草,将他缠绕起来,拖向看不见的黑暗深渊。

 顾赦呼吸渐弱,觉得自己快死了。

 可他实在不甘。

 他费劲千辛万苦,终于将毒全部逼出灵脉,以后可以像正常人一般修行了,若死在这地方,又算什么。

 顾赦薄唇翕动,意识在一片死寂中,隐隐约约,感觉到有东西碰了下他的手。

 是一种奇怪的,冰凉光滑的触感。

 在他以为是错觉的时候,肩膀又微微一沉,过了会,又没了动静。

 被这么一搅动,顾赦意识回拢了些。

 不知过了多久,他长睫微颤了颤,头晕眼花地睁开眼,视线在房内绕了一圈,什么东西都没有。

 他抿抿干涩的嘴唇,目光朝门望去。

 临近子时了。

 这次,小泥人没有出现。

 顾赦面色平静地收回目光,这时,窗外传来些许动静。

 悠悠遇到了点麻烦。

 门缝太小,拖着包裹的泥人进不去,除了门,要进去只有通过窗上的破洞,但窗户太高,周围没有攀爬之物。

 一番思量,悠悠心道,是时候突破了!

 她操控泥人捡起一片落叶,试了试。

 片刻,泥人踩着枯叶飞了起来。

 顾赦望着窗外一幕,恍然间,觉得自己在做梦。

 眼熟的小泥人,踩着一片枯黄落叶,拖着沉甸甸的小包裹,从窗外半空,乘风破浪地朝室内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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