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反观闻珩,却轻轻松松,大气不喘,见她停下,还回头轻嘲:“这就不行了?”

 尤语宁为自己在山下担心他这个大少爷爬不动山而后悔不已。

 “你走吧,不用管我。”尤语宁摆摆手,怕自己耽误他。

 他一早就决定来普宁寺,而且还要用山脚爬到山顶来表达诚意,想来应该是有很重要的事。

 但她没想到,闻珩当真什么话也不说,头也不回地就转身离开。

 失落自然无可避免,但尤语宁很快调整好心态,继续往山上爬。

 不知过去多久,眼前出现一瓶纯净水。

 她抬头,视线里,闻珩去而复返。

 “别累坏了讹我。”他说,水瓶往她跟前又递了递。

 那天天气很好,杏花山上的阳光落在他明媚的脸上,尤语宁一眼难忘。

 她很难形容得出那种感觉。

 从小到大,她总是被人忽略,被人抛弃,他们离开,不会因为想起她去而复返。

 那夜尤启年一去不回,任莲全心全意地哄着哭闹的尤语嘉回房间睡觉,只有她是孤单的第三人称,是可有可无、甚至多余的旁白。

 时至今日,她还记得当时面对雷雨和停电的夜晚的恐怖,也早就接受和习惯被人丢下这件事。

 所以,刚刚闻珩头也不回地离开后,她也只是短暂地感觉到失落,转眼便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态。

 只是,她没想到闻珩会去而复返。

 甚至,带回一瓶水――

 在她口干舌燥的这个瞬间。

 见她久久没有反应,闻珩疑惑挑眉:“不接是等着我拧瓶盖?”

 “谢谢。”

 尤语宁立即回过神来,掩下复杂情绪,伸手接过水瓶。

 摸上瓶盖正准备拧,才发现很松。

 她低头看,原来是早被人拧开。

 “早知道你会假装拧不开瓶盖叫我帮忙,”闻珩一副早有预料的样子,“给你拧了,别妄想有机会装柔弱。”

 “……”

 尤语宁也不知道,闻珩为什么能把他做的每一件让人感动的事,都用这样欠揍的话说出来。

 -

 到达山顶普宁寺时已经快到中午,她体力不好,走得慢,跟闻珩的步伐不一致。

 但还好,这一路他走走停停,似乎从没想过要丢下她独自离开。

 尤语宁陪着闻珩进了佛殿。

 他似乎很熟悉一切流程,跟殿里的师父们也都认识,简单聊了几句就去跪拜、祈福、上香等等。

 她只做了个旁观者。

 她好奇,像闻珩这样桀骜不驯、嚣张叛逆,狂妄自大仿佛不可一世的人,这样心甘情愿地一跪一拜,到底所求为何?

 而这时的她也不知道,他一跪一拜,双手合十的所求里,只有她。

 -

 午饭是在斋堂里吃的素斋,尤语宁习惯带些现金在身上,捐了两百的功德。

 下山时冬日正午时分的阳光温暖宜人,吃饱喝足之后尤语宁又开始犯困,每下一级台阶都感觉要睡着踩空。

 “喂――”

 困意朦胧中,尤语宁当真踩空。

 整个人都往前扑、要摔倒坠落的瞬间,一只手紧紧地抓住了她。

 尤语宁一瞬间睡意全无。

 闻珩好看的眉拧出褶:“想什么呢?”

 “没……”尤语宁揉了揉眼睛,“有点犯困。”

 “……”

 “行了,手给你牵,别真掉下去,到时候赖我一辈子。”

 像是逼不得已做出的妥协,他的语气那么无奈,手指往下滑,牵住她手的动作却那么自然。

 像是早已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里,演练了千百场。

 也幸好,他因为紧张发抖而不得不紧握的右手垂在另一侧,她看不见。

 否则真怕她发现。

 时隔九年,他再次心动难挨的瞬间。

 -

 这是尤语宁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被男生牵手。

 温暖掌心相贴,修长手指包裹住她手。

 像是隆冬季节的火炉,明知它的温度总会消失的,明知依赖它会上瘾,但却仍旧抵不住想要片刻贪欢。

 她低下头,看见他们掌心交握,如此亲密,明明是连朋友都算不上的关系,却有着这样越界的暧昧。

 或许应该拒绝。

 但她做不出那样的决定。

 尤语宁跟着闻珩的节奏一步一步往山下走,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心跳为他加速。

 借着他的误会,光明正大地回握紧他的手。

 感受到她的小动作,闻珩面上表情微怔,俊秀的眉梢挑了下,嘴角不可控地微微上翘。

 路过半山腰的解签台,忙了一上午的师父刚得空休憩,见到他便打招呼:“闻施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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