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梁风愣在原地,耳后羞愧得烧红。

 如今回想起来,也觉得那通自己给自己找的遮羞布真是可笑至极。

 脸颊微微偏了过去,不敢再直视沈颐洲。

 沈颐洲见她也“知错”,偏头去看她躲开的眼。几分哂笑:“没其他问题了?过了今天我可不一定再这样知无不言了。”

 他言语里隐隐的敲打,叫她此刻别再有任何的退缩。

 温热的手掌有力地握住她的脚腕,也似提醒她,其实她今天也已无路可逃。

 脸颊于是更靠他的肩窝,呼吸几乎触碰他脖颈。

 梁风环住他,近近地靠在了他的耳边。

 难以启齿。

 她从前从不会去问他的某句情话是否当真。

 他说喜欢、说想念、说听你的。

 她都知道是他最最信手拈来、游刃有余的本领。

 当真的人才最最可怜。

 于是她从来不问,也从来不信。

 可今天他说,所有的回答都是真话。

 呼吸随即变得有些急促,觉得胸腔似是气短。

 嘴唇翕动了好几次,问出的第一句话却是:“我想……再确认一下,你今天的回答都不会骗我,是吗?”

 沈颐洲声音淡而干脆:“是。”

 呼吸于是变得更加困难,仿佛没入温热的潮水,身体也跟着发烫。

 “……你刚刚,”她声音似融化的蜡烛,缓慢地滴在沈颐洲的耳旁,“说你不止想过我……”

 他没有笑出声,但是梁风感觉到了他微微发振动的胸腔。

 耳朵红得能滴血,察觉他偏头,看向了自己。

 说话,气息就落在她的耳畔。

 浑身瞬间酥麻,听见他说:

 “这句也不清楚吗?那我多说点。”

 梁风紧紧地抱住他的脖颈,不敢看他。

 听见沈颐洲慢条斯理地说:

 “我不止想过你,一是我不只是过去想过你,我是一直想你。”

 “二是,我不只是想你,我还想吻你。”

 他说话,也就落下吻。

 潮湿而温热,将她的耳垂包裹。

 浑身上下都开始微微地沸腾,梁风紧咬住嘴唇怕自己发出声音。

 可沈颐洲却像是食髓知味,渐渐地去了她的脖颈。

 他有多久没吻过她了?

 上次从伦敦回来之后就没有了,而那个吻其实根本也不算。

 她不情不愿,他也不过浅尝辄止。

 而如今,她重新回到他的怀里。

 他已经忍得太久了。

 有什么障碍?

 外套早已滑下去。

 他已经等得太久了。

 这场闹剧耗尽了他最后的耐心,他无论如何也不会再放手了。

 想给她足够的时间消化,也想慢慢来,知道自己刚刚吓到了她。

 但是没想到,她的问题实在太多。

 一个接一个,都是他早已和她说过的话。

 看来他在她那里的信用值根本也是零。

 唇齿在她耳边、颈/间反复吮吸。

 像是享用一道苦苦等候的美食时,总要先悉心地品尝旁边的每一道配菜。

 而后,才能不缓不急地、毫无顾忌地大口品尝最美味的主食。

 声音溢出来。

 像细碎的小风铃。

 他有多久没听到这个声音了?

 柔软的沙发上,梁风黑色的头发像海藻一样散开。明亮的顶灯在她的眼前晃过,沈颐洲吻落下的前一秒,她轻轻喊了他的名字。

 “沈颐洲。”

 沈颐洲就停下来。

 呼吸潮/热地交错在一起。

 她那双眼睛里,沈颐洲没再看到迟疑、不安与怯懦。

 一滴眼泪直直地从她的眼眶里掉出来。

 梁风看着他,轻声说道:

 “我还想再问最后一个问题。”

 沈颐洲就无声地看着她。

 “……你,”梁风嗓口哽咽,她停顿了片刻,还是缓声问道:“你这次是认真的吗?”

 沈颐洲闭上双眼,断断续续地笑了起来。

 他像是太过的无奈,也像是对她只能束手就擒。

 而后,似要叫她这次一定要听得清清楚楚般,一字一句道:“梁风,我如果不认真,不会和你结婚。”

 那样简单明了的道理,他一遍一遍地重复说给她听。

 眼眶在瞬间发烫模糊,梁风伸手揽住了他的脖颈。

 她没什么要再问的了,他已给了她全部的答案。

 记起那时夏天在轻井泽。

 在雨中,在钢琴上。

 也记起那时他们还未分裂,浴缸总叫她皮肤发痛。

 更记得那次她把他惹火,腰带捆住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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