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梁风沉默地看着ell,竟然不知说些什么。

 她和沈颐洲是恋人吗?他们……算得上是恋人吗?

 那么那么美好的词,她甚至不敢用在他们的身上。

 ell见梁风又是一阵失神的模样,语气几分冷酷:“所以我说,了解你之后,我绝不会再想睡你。”

 梁风脚步停下,抿唇看着他。

 “你这个人,思想太重。”他说,“今天找来的那个男人,说是你青梅竹马的,你讨厌他就推开他,为什么要委屈自己还跟他拥抱?沈颐洲也是,你以为我和Vivi一样粗神经?他看我的眼神,恨不得把我千刀万剐了,可他就是不说,宁愿看你穿着我的外套跟我走也不肯多说一个字。和你一模一样!”

 梁风脸上苍白,又听ell继续说道:“你明明每次看到沈颐洲就像丢了魂一样,别人说话你也听不到,满脑子全是那个男人,结果呢,你和他一样,硬是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问。”

 “累不累?”el问她,“累不累?我要是你,我早就累到跳进泰晤士河里了。”

 “……不是的。”梁风轻声反驳,可除了这句话,她竟再说不出任何其他的。

 他明明说的都对。

 眼眶在一瞬发胀,梁风别过脸去。

 ell盯住她:“梁风,你活得太累太自卑了。”

 眼里进风,梁风望着远处朦胧的灯。

 “,我没有办法。”

 她声音轻得像这晚伦敦重新飘起的雨丝,细密绵凉地打在她微湿的眼帘上。

 纤细的手指颤抖,已捏不住柔软的烟身。

 梁风长久地看着那盏路灯下细密的雨帘,鼻间是潮湿而空旷的气息。而后,她轻轻转过身子,朝ell说道:“我最开始接近他,不过是为了利用他。”

 ……

 在梁风的心里,她的沈颐洲的故事应该有那支洁白的小苍兰、晨早的一个痴缠的吻、除夕夜的节点、那碗她亲手下的意大利面和梅雨季节的轻井泽。

 可说与别人听的时候,只有她与严琛的阴谋,她的步步为营,她的满口谎言和他的无情抽身。

 雨帘越来越密。

 穿过她湿漉漉的头发流下光滑的肩头。她却是第一次这样冷静、冷漠地讲述完这个她从未和别人完整讲述过的故事,

 梁风忽然在这一瞬间理解那些在神父前坦诚罪过的人,就像她此刻的自己。

 她是为了真正的赎罪吗?不是。

 她只是为自己求一个心理安慰。祈求神父理解她、宽恕她的隐瞒,好叫她还能依照现在的生活勉强活下去。

 祈求ell理解她的罪有应得、懦弱自卑、不敢再爱。

 却没想到ell只问她:“你还爱不爱他?”

 “……我骗了他——”

 “你还爱不爱他?”

 “……——”

 “我是问你,”ell直视她双眼问道,“你还爱不爱沈颐洲,你想不想亲吻他想不想和他上床?”

 “我只问你这个。”他说。

 衣衫传来彻骨的冷,雨帘将她的双眼遮蔽,梁风沉默地愣在原地。

 她从未问过自己这个问题,像是被人剥尽衣衫赤/裸/裸。

 她有资格对沈颐洲说爱吗?她有资格再次站到沈颐洲的身边吗?

 很小的时候,就跟着梁珍嫁到常满德的家里。寄人篱下,看人眼色。深谙自己永远做不了主的道理,也在梁珍被打的那天更加知道自己不可多求、不能多求。

 因为她不配、因为她不值得。

 后来跟着严琛去到燕京,又被他千方百计地想要送出去。自问过自己是否这辈子就是这么低贱,要不然他为什么不珍惜。

 要不是从小到大还有梁珍爱她,她或许连推开严琛的勇气都没有。

 可沈颐洲呢?

 梁风眼眶微微发胀,在她心里天上月一样的人。

 “……他是个很好很好的人,”梁风声线破碎,潮湿的碎发贴在她苍白的脸颊,“我……”

 “你别给我说配不配的话!”ell一把把烟掐灭扔进附近的垃圾桶,一双剔亮的眸子看着梁风,冷声道,“梁风,我讨厌你那个长得令人发困的故事。讨厌所有裹着道德外衣的不得不,更讨厌你自以为是的配不上。”

 “喜欢谁就去追谁,想和谁睡觉就去和谁睡觉。你这辈子这么短,这么瞻前顾后那不如不过。总想着把所有事情都兜住,你累不累。这里是伦敦,不是燕京。你明明已经离开那里打算开始新的生活,为什么还是这样无可救药地陷在过去!”

 从未见过ell这般似是发火的模样,他像是醉了,又像是异常的清醒。

 长久的停顿,他似是自言自语:“如果Sarah还活着,我绝不会和她提分手。犯法、犯罪、没有道德,我认了,我不怕。”

 漆黑的夜幕下,ell望着梁风,像是望着过去的那个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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