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他说完,忽然大步走到梁风身边。

 用力,将她紧紧地摁在身前。

 然后转身,推门离开。

 梁风盯着他离去的方向很久,随后闭上双眼,紧紧地靠在白色的瓷砖上。

 天旋地转,似乎浑身的力气在瞬间抽离。

 许久,她睁开双眼,用手接些冷水拍在脸上。

 纸巾微微擦干,这才转身也走出了洗手间。

 客厅里,音乐声一如既往的热闹、喧嚣。

 似是根本没有人注意到她和严琛消失了一段时间。

 梁风目光无声地扫过客厅,已看不见严琛的身影,却在收回视线的前一秒,看见卧在不远处沙发上轻轻挑来一眼的沈颐洲。

 可也仅仅是一眼,更像是无意中扫过的视线。

 片刻,便收回到他身边笑得前倾后仰的赵轻禾身边。

 梁风脚步顿了顿,正打算朝反方向走去,就听见身后赵轻禾高声喊她:“梁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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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轻禾要打牌。

 梁风原本是打算找个角落待到party结束就离开,可偏偏赵轻禾手痒要打牌。

 梁风千不该万不该之前和她玩过,现下从前的牌搭子今晚没来,她变成无可逃脱的四分之一。

 她和ell一家,赵轻禾和沈颐洲一家。

 客厅里喝多的人来来往往,他们在院子里的四方桌打起了牌。

 赵轻禾给每人都拿了酒,梁风想说不喝,可转念想到如果自己拒绝,赵轻禾一定会问:为什么不喝?从前你来我家都会喝,为什么今天不喝?

 预料到那时自己更会如何的尴尬,索性当做他不在。

 梁风接过酒杯,和往常一样,喝一口,放下。

 赵轻禾说他哥哥是牌类高手,只要他想赢,就没有输的局。ell出声挑衅:“也不看看你的对家是谁?”

 赵轻禾冷酷笑两声:“怎么,你们情侣档了不起?”

 知晓她在说笑,ell挺胸激她:“肯定比你们兄妹档厉害!”

 “我哥哥可厉害得很!”

 “哦?我不信。”ell继续逗赵轻禾。

 赵轻禾有些喝多了上头,站起来和ell进行你来我往的斗嘴。

 昏暗的天色,梁风抿唇看他们吵闹,随后默不作声地低头去理牌。

 抬头,目光扫过左手边。

 沈颐洲松弛地靠在椅子上,珍珠白的衬衫衣袖松开,整齐地上卷两折。

 散漫、不经心地瞥着她。

 梁风别开眼。

 听见他低笑,用只有两人之间能听到的嗓音问她:“就这么不想看到我?”

 梁风重新看向他。

 唇齿千回百转,最后也只轻声说:“没有的事。”

 而后,伸手去拉拉赵轻禾。

 “牌理好了,开始吧。”

 赵轻禾一拍桌子,气势十足,转身问沈颐洲:“哥,我们今天会大赢对吧?”

 沈颐洲低笑两声,情绪不明。伸手去摸了牌。

 一晚上,赵轻禾的脸色晴转雷暴雨。

 原本信誓旦旦觉得有沈颐洲在,今晚如论如何都是大赢。谁知道上来两把两人就双双下游。

 ell笑得乐不可支,气得赵轻禾一口闷了杯子里的酒说继续。

 而后,一直输、一直输、一直输。

 那个她分明见过在牌场里游刃有余、信手拈来的哥哥,今晚稳坐每一把的下游。

 赵轻禾不断地问:“怎么可能?我哥哥怎么可能输?”

 梁风却一眼都不敢再看沈颐洲。

 她要走对子,沈颐洲就定能在她之前走出对子。

 她要走顺子,沈颐洲就如有神助地率先走出最小的顺子。

 她手里若是有单张走不掉,沈颐洲就是拆顺子也要先走一张单张。

 而她走的牌,沈颐洲从来不压。

 要不是赵轻禾有些喝多了,怎么会看不出他最后手里凌乱摆着的,分明是几副出手就能赢的王炸。

 ell没醉,可他却也一句话未说,只笑呵呵地赢牌。

 冷热阵阵交替,梁风无意识地一口口酒下肚,企图麻痹自己的敏/感、多疑。

 直到――赵轻禾迷瞪着双眼从沈颐洲丢下的牌子拼凑出四个A,转头问沈颐洲:“哥,你不是有牌吗?刚刚为什么不出?”

 再难待下去,更怕他此刻说出什么话。梁风轻声说:“我去洗手间。”

 而后,起身离开。

 燥热、无处纾解。

 梁风站在洗手间里,清晰地听见自己砰砰而响的每一声心跳。

 他在给自己喂牌,他在给自己喂牌。

 这想法叫她崩溃、也叫她痴狂。

 明明早就做好了决定要彻底地从那段回忆里脱身的,可直到他重新出现的瞬间,才知道一切的果断、决绝、永不相见在他垂眸而来的视线里脆弱得根本不堪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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