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初沅的揣测并未出错,确实还有最后一步,他身上的余毒方能解除。

 起先,他和她的一个对视、一次指尖的轻碰,便能唤醒他心里潜藏的情意,让他心动不已,频繁地毒发。

 可每次的发作,反倒是伴随着毒性的减弱。

 慢慢地,他和她越走越近,他也逐渐地发现,简单的牵手、拥抱,已经不会使他体内的余毒发作,只有更进一步的接触,他才会感觉余毒的涌动。

 是以,他先前的克制、隐忍,和浅尝辄止,并非是他改了性,想要做一个正人君子,而是,他不能——

 亲吻的时候,他可以让她暂时昏迷过去,独自撑过毒发。

 可这最后的一步,他是如何都不能这般行事。

 他还做不出,趁人之危的事情。

 但,若要她清醒地看着他余毒发作。

 ——他也不会允准。

 谢言岐喉结微动,终是忍无可忍地伸出手,将她那只作乱的小手攥在掌中。他望着居高临下、骑坐在他身上的公主殿下,眸里翻涌着晦暗情愫,他不禁沙哑着嗓音问道:“殿下当真要如此?”

 初沅塌腰俯身,伏在他胸前,如云的乌发微潮,带着淡淡的馨香,铺散几缕在他颈间,扫过细微的颤栗。

 她枕着他的胸膛,抬眸看向他,问道:“难道,谢大人就非要等到新婚之夜吗?”

 这一关,总归是要过的。

 况且,他现在的状况,也骗不过她。

 说罢,初沅侧过首,温柔吻过他胸前遗留的那道伤疤,轻声唤他小字,“蕴川……”

 她吐息如兰,谢言岐的心口也不由得随着她的呼吸,泛起心悸难耐的酥麻。

 他还是头一回,听见她这般称呼他名讳。

 不同于至亲、同僚的对他的称呼,这两个字萦绕她唇齿间,缱绻着绵绵的情意。

 谢言岐敛眸看着她,棱角分明的喉结不停提动。

 他胸|前微震,终是无奈地笑着,捏了捏攥在掌中的小手,“那微臣的命,可就交到殿下的手里了。”

 初沅得逞地翘起唇角,柔荑自他手里抽出。

 她直起身,再次仗着姿势的便宜,居高临下地睨着他。

 谢言岐索性认命,单手枕在颈后,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动作。

 他的目光灼灼,反倒是看得初沅心里有些发虚。

 她在他的逼视之下,扶着他,缓慢坐下,瞬息之间,不由得软了月要肢,乏力倒在他怀里。

 澄澈的瞳眸也禁不住泛起泪雾。

 谢言岐不禁眉宇微蹙,他瞧着她煞白的小脸,到底还是理智占据了上风,旋即,他握着她的纤腰,逆转局势,欺身压上。

 一时间,初沅的世界天旋地转。

 她眼里含着泪,使得那双漂亮的瞳眸更加澄澈。

 和方才那个且娇且媚的模样,简直是判若两人。

 谢言岐端详着她,眸里映着她欺霜赛雪的身子,既是情动,又是因为余毒的隐隐发作,心口作痛。

 两相撕扯,使得他止不住地阵阵恍惚,呼吸也变得滞涩。

 他喉结微动,目光在不经意间,瞥见了枕边叠好放置的巾帨。

 这时,谢言岐的神思,也终是有了瞬间的清明——

 原来,她早就准备好了一切。

 不论是最初的邀约,还是待会的后续。

 意识到这点,他的唇角倏然溢出几丝笑意,带着些许嗤嘲,些许无奈。

 初沅小口小口地呼吸着,平复着。

 她伸出手,攀上他肩颈,既是担忧,又是羞怯地看着他,问道:“谢言岐,你、你怎么样了?”

 她的每一个动作,无不是牵扯着他的心神。

 谢言岐心如擂鼓,似乎连着呼吸都在作痛。

 说不清是情浴,还是毒发,他的意识愈发恍惚。

 谢言岐极力地隐忍着,额角渗出细汗,到底是没能制住心口的疼,一股腥甜涌上喉间。

 初沅还未来得及反应,身上便是一重——

 谢言岐拽过枕边的那方巾帨,捂唇呕出血,随即,便失去了意识。

 他的身量本就比她高上许多,如今沉重地压在她身上,初沅难道有些承不住。

 她软着嗓音唤他,却如何都得不到答应。

 无可奈何之下,她只气力微弱地去推他,艰难地脱身。

 与此同时,她也发现,他手里攥着的,鲜血洇红的巾帨。

 这样醒目的颜色,几乎刺痛了初沅的眼。

 她忙是捻起绢帕,细致地为他擦去唇畔血迹,“为何,就非要强撑着呢?”

 如果一开始便告诉她,那该有多好。

 可她的这阵心疼却戛然而止于——

 她准备起身,为他打来热水拾掇的时候。

 他人没了意识,却还嚣张地朝她立着。

 见此,初沅整个人怔住,那阵隐约的、撕裂的疼痛提醒着她,让她既是羞愤,又是难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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