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朝花夕拾,时光何去太匆匆。

 一晃,便是三年。

 尽管流逝的岁月模糊了她的回忆,尽管她和来风不过是几面之缘、相处的时间短暂,但初沅的记忆深处,却仍是有着这个少年的身影――

 当年,若非是来风找到她,告知她身世,恐怕她现在的命运,尚且沉浮浊世,看不见未来。

 这三年,初沅始终未曾在宫里见过他踪迹。

 她还以为,他是在三年前,那些刺客的穷追不舍之中,不慎丢了性命。

 没想到如今,他竟是这般猝不及防地,出现在她面前。

 来风显然是来为谢言岐送药的。

 谢言岐的伤到底凶险,虽说经过这些时日的调养,已经见好不少,但还是不可掉以轻心,以防旧病复发。

 见到立于廊下的初沅,他不禁一怔,唤道:“殿下。”

 初沅提起去裙摆向他走近,看着他,眸里浮现些微笑意。

 总归他安然无恙,便是好事。

 初沅的目光自他托盘中的汤药扫过,随后,她不由问道:“这三年,你一直……都在他的身边吗?”

 她话中所指之人,自然就是谢言岐。

 来风低眉垂眸,没有否认:“是。世子对奴婢,有救命之恩,奴婢无以为报,惟愿侍奉在世子左右。”

 直到谢言岐身上的余毒彻底解除,他的心中方能释然,再能回宫。

 三年前的诀别,初沅因着人事不省,始终没有清醒的意识,所以,并不知晓当时的具体情况。

 她只知,自此一别,她和谢言岐三年未见。

 再重逢,他见她,如同萍水相逢的陌路人。

 直到那日,他在阿耶面前提及他们的婚事,她方才后知后觉地明白,原来,那是因为他失去过记忆。

 至于为何如此,她全然不知。

 初沅几不可见地蹙了下眉。

 她打量着面前的来风,直觉他便是知情|人。

 她目不转睛地看着他,静默须臾,终是犹豫着、试探着,问道:“所以这三年,你一直都陪着他,知道他的经历吗?”

 闻言,来风又是禁不住地一怔。

 他眸里浮现些微茫然,旋即抬首,掀眸迎上初沅探究的目光。

 ……

 初沅接过来风手里的汤药,再次推门进屋的时候,谢言岐仍是欹靠着案前的圈椅,双眸微阖地小憩着。

 天光擦过窗际,倾斜地落在他身上,隐约映出空中浮动的微尘。

 颇有那么几分,岁月静好的意味。

 初沅极力放轻动作,将手里的托盘放置在他面前的桌案。

 尽管她已经足够小心翼翼,但还是不可避免地磕碰出些微声响。

 这样的动静一出,初沅下意识地屏息。

 然,还未待她直起身,这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便从身后伸出,按住了她的纤腰,旋即,收紧力道地往后一带。

 初沅不及反应,便随着他的动作后倾,跌坐在他腿上。

 突如其来的变故,使得初沅心脏一空,出于本能地抬手,攀住了他的肩颈。

 也不知谢言岐是何时醒来的。

 他抱她坐在他膝上。借着身量的优势,他垂眸睥着她,相距咫尺地和她对视。

 瞧见她这受惊的模样,谢言岐的眸里不禁浮着淡淡笑意,蕴着天光,有如璀璨星河,要将她溺于其中。

 初沅没由来地心跳一滞,她无意识地攥紧他的衣襟,小声抱怨道:“……你吓到我了。”

 她的嗓音本就绵软带着温柔,如今含着几分嗔怪,更是娇音恰恰。

 谢言岐的手扶住她的纤腰。从始至终,他的目光停留在她的眉眼间,闻言,他胸腔微震,逸出极轻的一声笑:“殿下怎的来了?”

 初沅的小手搭在他肩上,顺着他的胸膛徐缓下移,最后,停在他心口,隔着他深绛的官服,感受他心跳的律动。

 她轻抬睫羽看向他,问道:“你的伤,好些了吗?”

 谢言岐眼珠不错地盯着她,眸里笑意加深。

 他不禁笑着反问道:“所以,殿下这是来查岗了?”

 他惯是这般,轻而易举地,就能看透她的心思。

 初沅实在有些招架不住他的逼视。

 她颤动着睫羽垂眸,无措地回避着,贴着他胸膛的小手,也无意识地曲起细指,动作极轻地在他胸|前画着圆圈,带起细微的酥麻,“谁让你不管不顾地,连日留在府衙?难道,你的伤已经痊愈了么?”

 说罢,她终是凝眸望向他。

 四目相对,谢言岐放在她腰际的手,也不由得收紧几分力道。

 其实经过这些时日的疗伤,他已恢复得大差不差了。

 ――但她都将药送了过来,莫非,他还能否认不成?

 谢言岐不免无奈一笑,学着她,俯首,讨饶似的轻吻她眼尾,慢声道:“无故让殿下担忧,是臣之过。还请殿下宽恕,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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