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这是谢言岐,不惜以性命护他的证据,甚至为了他,险些在鬼门关走过一遭。

 一时间,圣人的心里不免有些愧疚。

 他道:“没想到,你在扬州的三年,竟然还发生了这样的事情。真是难为你了。”

 他已经因为多疑,犯下过不可弥补的大错。

 如今,他又有何颜面,再去怀疑一个真正的忠君之臣?

 思及此,圣人不自在地轻咳一声,转而提起了第二件事,“无碍,这件事情,确实是你们镇国公府的功劳,又谈何降罪呢?你救了朕一鸣,按理说,该赏。你想要什么,朕都可以应允。”

 谢言岐佯作客套:“食君之禄,忠君之事。这些,都是镇国公府应该做的。”

 圣人不禁嗤了声:“少摆出这样一副姿态,你有什么想要的,就直说。错过了这次,之后,可别怪朕吝啬。”

 若他继续推辞,倒显得刻意。

 谢言岐索性直言道:“既如此,臣便有个不情之请。”

 “臣想请陛下,为臣赐婚。”

 听了他这话,圣人不免怔住,“赐婚?是哪家的姑娘?”

 他可没忘记,先前谢言岐受伤,他们家初沅那个担惊受怕的模样。

 那样子,说是把整颗心都放在了他谢言岐的身上,都不为过。

 可眼下,这个谢言岐竟然主动向他请旨赐婚?

 倘若那个姑娘是旁的人家,那他们家初沅的满腔心思,岂不是都被辜负了?

 圣人目不转睛地看着面前的谢言岐,眼神逐渐冷冽。

 好似在说:你要是敢说出其他姑娘的名讳,负了初沅,就别怪他心狠。

 谢言岐不卑不亢地应道:“恕臣冒昧,臣想迎娶的,是殿下的金枝,如今的昭阳公主。”

 此话一出,躲在屏风后面偷听的初沅,下意识地攥紧了小手。

 她是没有想到,他的动作,竟是这般突如其来,让人猝不及防。

 而她竟然能有幸,亲眼看到这一幕。

 圣人也随着他这番话,放心下来。

 但随之而来的,又是一阵不悦,“初沅是朕最为疼爱的女儿,你也知道,她的前半生受尽颠沛流离之苦,所以,朕不希望她往后会遭受任何的委屈。你说过,你以前有过婚约,你若是想要娶她,那你以前的情缘,可曾断干净了?再者,就算你放下了过去,初沅又会真的同意?毕竟这事儿朕说了不算,还得看初沅的意思。”

 闻言,谢言岐默不作声地提了下唇角。

 很可惜的是,他以往的情缘,并未断的彻底干净。

 直到现在,他还是念念不忘。

 不过,幸运的是,从始至终,都是她一人。

 然而为了不让圣人多想,他并未将他们过往的那些事情道出。

 这时,初沅慢慢地自屏风背后站起。

 既然他都已经有所行动了,那她也不想再继续犹豫、继续耽搁。

 与其到时候,阿耶再来问她一次,倒不如,现在就坦白一切。

 思及此,初沅深吸一口气,慢步走出屏风。

 她看着圣人的背影,怯生生地唤了一句:“阿耶。”

 她的嗓音软糯,回响在屋内。

 只这一句,圣人便识出了她的身份。

 一时间,圣人如遭雷击,不可思议地回首看向她,不敢置信地唤道:“初沅?”

 末了,又加了句:‘你怎么在这里?’

 顶着他的打量,初沅尤为不自在。她始终低垂螓首,直至走到他们面前,方才道:“阿耶,我愿意的。”

 说完,又觉得这般应答,有些气弱。

 便抬起头来,毫不畏怯地和圣人直视,眼里是难得的坚定,“阿耶,我愿意嫁给他的。”

 话音甫落,整间屋子是落针可闻的静寂。

 谢言岐看着突然走出来的她,神情微怔。

 他没有想到,她竟然会这般突如其来的,又这般坚定不移地,和他站在一起。

 圣人看着面前亭亭玉立的女儿,亦是如遭雷击,许久都不能回过神来。

 他还处在自己的女儿,居然待在一个男子的房间中的震惊之中。

 良久,他终是回过神,后知后觉地明白了一切。

 他的目光来回在谢言岐和初沅之间梭巡,末了,终是不敢置信地嗫嚅道:“你们、你们……”

 是早就背着他,走到了一起吗?

 初沅怕他不同意,索性俯身行大礼,“女儿是真心实意地想要他在一起,三年前如此,三年后亦如此。还请阿耶应允。”

 圣人看着她,又如何说得出拒绝的话?

 他忙是抬手扶起初沅,道:“好好好,快起来,都听你的。”

 ……

 七日之后,华清宫之行终是结束。

 一行人乘着犊车,浩浩荡荡地回返长安。

 也带着惊人的消息,传遍了整个京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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