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当时,初沅的另一边,紧挨着谢言岐。

 想也知道,她究竟是在紧张些什么。

 若她是不情愿,尚且还好――

 那她大可小声暗示,求助于她。

 可她并没有。

 这说明,她对那个谢三郎,还是存有情意的。

 长公主又并非那类□□的长辈,如果心里不认可,便要执意毁人姻缘。

 她就是比较担心,自家初沅会受到委屈。

 初沅闻言一怔,轻抬睫羽凝望着她。

 短暂的茫然过后,她复又敛眸,无意识地掐了下手心,道:“可是,我又没有办法,让他听我的话。”

 他贯是那样一个肆无忌惮、桀骜不恭的人。

 她又如何,能折断他的反骨。

 况且,她现在,还有些顾忌。

 初沅半垂着眼帘,睫羽落下的阴翳覆盖落寞。

 “这还不简单。”得知她眼下的困境,长公主意味不明地笑了下,抬手挡在唇畔,附于她耳边低声道,“姑母教你……”

 ***

 剩余的半日,初沅因着昨天舟车劳顿的疲乏,实在分不出精力,跟着长公主她们四处游玩。

 整个午后,她都待在寝宫休憩。

 等她醒来的时候,外头俨然是霞光漫天。

 流萤端着盛放瓷碗的托盘,慢步走进。

 瞧见单手挑起帐幔,趿鞋下榻的初沅,她不禁指着碗里的汤药,问道:“殿下,这是什么呀?”

 初沅素来不喜汤药的味道,便是不慎感染风寒,那也有尚药局的侍御医特意制作糖丸,以替苦涩汤药。

 ――除却三年前,她回宫的伊始,帝后和尚药局尚且不知此事,为她调理身子的时候,让她受苦吃了不少药。

 没想到如今,她竟然又开始和汤药打交道。

 流萤突然有些疑心,“殿下,是、是您病了吗?”

 为何,她对此毫不知情?

 看出她眸里隐含的担忧,初沅温柔地笑着,摇了摇头,“不过是三年前,调理身子的那些补药罢了。”

 那时候,尚药局的侍御医就诊出了她身子的不足之处,意图为她调理。

 可她实在受不住汤药的味道,圣人和皇后不忍她受苦,索性便止了她这补药。

 总归尚药局的奉御温清平也说过,是否调理完全,对她的身子并无大碍,也不会伤及她的根本。

 原本初沅也以为,她可以不用在意。

 然而,当她真的直面他们之间的事情,她却总是没办法忽略。

 也总是为此掣肘,无法向他走近,那最后的一步。

 初沅几乎是屏着呼吸,将汤药一饮而尽。

 药碗见底之时,流萤也忙是递去饴糖。

 饴糖的甜,冲淡喉间的苦涩。

 初沅慢慢地缓了过来,迟疑着,嘱咐流萤:“这件事,你可莫要说出去呀。”

 若是阿耶和姑母晓得了,还不知会怎样责备她呢。

 流萤虽有不解,但也只好遵循她的意思,先去小厨房处理药渣。

 转眼间,偌大的屋内就余初沅一人。

 她拿起剪刀,百无聊赖地修剪窗边探进的花枝。

 这时候,窗扉响起短促的叩叩之声。

 紧接而来的下一刻,是男人抑着嗓音的一声低笑。

 初沅霎时怔住,顿住手里的动作。

 也不知道谢言岐是何时来的。

 他欹靠在窗牖旁侧,稍稍偏过首,透过镂雕的花窗,凝视着她。

 四目相接之时,他眸里的笑意愈深,宛如湖面倒映的零碎星光。

 “怎么,殿下被吓到了?”他问。

 初沅回过神,贝齿轻碾下唇,没有应话。

 ――反正她都看透这人了。

 哪怕她真的有被他的突然出现惊到,也不见得他有多大的诚意致歉。

 见她目光躲闪,默不作声。

 谢言岐单手搭在窗沿,稍一借力,便纵身翻进窗牖。

 他揽过初沅的纤腰,将她带进怀里,俯首,前额抵着她的,嗓音抑着笑,低声问道:“生气了?”

 初沅被迫抬首和他直视。

 她轻眨睫羽,终是瓮声瓮气地回道:“谢大人还真是大胆。本宫的寝宫,你竟然如入无人之境,这般轻易地闯进。”

 闻言,谢言岐又是没忍住地溢出一声轻笑:“臣不是殿下的面首么?难道这点特权,都没有?”

 初沅凝眸望着他,到底为他话里的自嘲戏谑之意,悄无声息地翘了下唇角。

 她眸里浮现的淡淡笑意,有如兰穗初绽,清丽带着温柔。

 谢言岐俯首吻住她的唇,哑声道:“看来殿下的脾气,可都发在臣的身上了。”

 “迟来的生辰礼,殿下还是不满意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