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圣人步履悠闲,负着手走在前边。

 他身后,苏承泽慢半步地跟着,始终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没有僭越。

 他们沿着太液池水岸而行,不多时,便绕过拐角,行至通往水榭的小桥前。

 圣人放慢脚步,转头看向苏承泽,笑得意味深长,“苏待诏,你胆子不小啊,竟敢惦记朕的女儿。”

 苏承泽神情未变,面上一直是那副不卑不亢、宠辱无惊的模样,可他的耳廓通红,到底流露了几分他的心绪。

 总归已经将心意坦白,他索性也不再隐瞒,近乎诚挚地说道:“臣自知冒昧,亦不求殿下能够回应。但臣的心意,绝无半分作假。还请陛下和殿下,莫要怪罪。”

 闻言,圣人不由拊掌大笑,有意拔高嗓音,“你这孩子,倒是难得的赤子之心。不过,这事儿可不由朕做主,你还得去问问……当事人的想法。”

 说着,他目光微动,从不远处的水榭扫过,最后,瞥向旁边的桓颂。

 桓颂读懂他的深意,忙是打个手势,示意后面的一个小宦官。

 见状,那个小宦官也不耽搁,趁着无人注意,悄无声息地脱离队列。不多时,又故作报信,绕小路匆忙赶来,“陛下,兵部的曹尚书说有要事求见!”

 这事完全在圣人的计划之中。

 他就是要制造机会,让两个年轻人独处。

 听完这话,圣人佯作震惊,先问所谓何事,随即,便准备和苏承泽辞别,“朕还有要务处理,先行一步。苏待诏若是无事,可以在这附近闲逛一阵。”

 语毕,圣人看着拱手作揖的苏承泽,笑容颇有些意味深长。

 ――就是不知道这个年轻人,能不能懂得他的意思了。

 苏承泽立于原地,始终对着圣人远去的方向长揖。待到圣人的身影消失在视野尽头,他终是直起脊背,侧过头,遥望着小桥通往的那座水中亭榭。

 静默地迟疑片刻,他攥紧垂于身侧的拳,似是下定决心一般,抬脚往那边走去。

 ……

 亭中屋门紧阖,就唯有支摘窗半启,透进沁着荷香的习习凉风。

 初沅坐在临窗的桌案上,却还是觉得,由内而外的热。她伏在谢言岐的颈窝,极为难受地蹙起眉,吐息急促,带着浮躁热意。体内腾起的渴求,使得她忍不住地朝他靠得更近。

 她抬起细白的手臂,藤蔓般地圈着他的肩颈,一点一点地,收得愈紧。直至,他们近乎是亲密无间的相拥。

 温香软玉盈满怀,谢言岐又怎么可能毫无反应?

 她若即若离的呼吸,时有时无的啄吻,无不是在勾缠他深藏的、压抑的谷欠望。

 谢言岐抬手握住她的肩膀,喉结几番微动,克制着,隐忍着,手背掌骨凸起、青筋浮现。

 旋即,他极力地推开她,和她拉开距离。

 尽管如此,两人依旧是隔得极近,鼻翼相对,彼此的呼吸交缠。

 初沅樱唇微启,短促地呼吸着,睫羽振翅轻抬,一双眸子水光潋滟,含着迷离的情愫,凝眸朝他望去。

 四目相接,谢言岐似乎也沉溺于她的眼波,跟着意|乱|情|迷。

 他握着她纤腰的那只手,不由得愈发收紧。

 “……殿下。”他唤,“你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吗?”

 他嗓音低沉抑着哑,一字一句地唤回,她几近涣散的神识。

 初沅神情微怔,迷离的目光归拢几分清明。神魂恍惚之际,她只隐约觉得,这是因为她饮过的那壶梅子酒。

 ――她可能,是醉了。

 初沅慢半拍地颔首,停顿一瞬,又摇头。她脑中的思绪混沌不堪,就只有涌动的渴望促使着她,小手攀着他的肩颈,忍不住地向他靠得近一些,再近一些。

 一个不慎,她从桌上滑倒。

 见状,谢言岐忙是揽过她的腰肢,放她下来。

 足尖落地的瞬间,初沅腿软得打个趔趄,便径直朝他的怀中倾去。她伸手环住他的劲腰,踮起脚,鬼使神差地去亲他的喉结,“世子……”

 酒意的迷醉,已然让她分不清今夕何夕。

 这个熟悉的称谓,亦是出于潜意识地,脱口而出。

 娇声的轻唤,忽然就牵出过往,那些旖旎画面。

 谢言岐喉结微动,垂眸睥着她的目光愈发晦暗。

 他握着她的纤腰,始终没有动作。

 得不到回应,初沅的嗓音不免含着几许委屈、几许哭腔,“我好难受……世子,你救救我,好不好?”

 闻言,谢言岐似乎还是不为所动。

 他倒是可以救她。

 只是,她如今这个状态。

 和趁人之危,又有何异?

 谢言岐面上不显,呼吸却明显粗重了几分。

 时间就在他们的对视中,寸寸流逝。

 这时,紧阖的屋门忽然被叩响,随之而来的,是苏承泽的出声问询:“请问,是殿下在里面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