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这只小狸奴生得漂亮,着实讨喜,一旁的流萤瞧着,也忍不住心生怜爱。

 “殿下,”她唤,“要不要奴婢去临近的府邸打听一下,是谁家丢失的吗?”

 流萤说话的期间,初沅也在查看小猫颈上系着的物件,辨认着。

 ——红色的丝线编成凤尾结,显目地隐在小狸奴脖颈的白绒里;绳结中间,正坠着一枚乌玉扳指。

 借着天光看见扳指两端的细微裂痕,初沅唇畔的笑意,不由得缓缓僵住。

 这样物件。

 她最是熟悉不过。

 这是……他的扳指。

 先前因为一次落水,她得到此物。

 可是后来,又因为她的故意跳湖,被他趁机拿走。

 谁曾想,如今,这枚扳指又以这样的方式,兜兜转转地回到了她的手里。

 一时间,初沅不免有些恍惚。

 她下意识地环顾四周。

 然而偌大的庭院空寂无人,只有远处的金吾卫,恪尽职守地逡巡着。

 这时,毫不知情蜷在她怀里的小狸奴,忽然轻舔她手背,又喵一声。

 初沅回过神,轻垂睫羽,垂眸对上它清澈懵懂的眼睛,却始终,没舍得放下。

 怎么说,小狸奴都是无辜的。

 静默片刻,她终是看着怀里的小狸奴,无奈地叹道:“不用了。”

 流萤面露疑惑,“为何?这猫瞧着……也不像是外面流浪的野猫呀?”

 如果就这样将其留在府里,好像有些不厚道呀。

 初沅伸手解掉小狸奴颈上的红绳,默不作声地将扳指收进袖中,随后,抱着它缓缓起身,陈述道:“现在……应该还不是时候。”

 说着,她看向流萤,弯了弯眼睛,“等到可以出府的时候,再说罢。”

 ***

 在此之前,初沅还从未喂养过狸奴。

 这只小狸奴娇气又黏人,几乎是无时无刻地跟在她身边,喵喵叫着。

 初沅一见着它,就忍不住心软,无奈之下,只得陪着它闹腾。

 因为小狸奴明显是别家跑出来的,流萤和其他宫婢也不好给它取名,就暂时叫它“小狸奴”。

 一个个的,还心灵手巧地给它做了不少玩具,逗弄着它。

 平静无波的日子,倒也添了不少趣味。

 只不过,有时候。

 初沅还是会看着追逐光影玩耍的小狸奴,不可避免地,想起那人。

 她想不明白,他这样做,究竟是有何用意。

 她可不会觉得,这只带着他扳指的小狸奴,真是不慎误闯。

 ****

 时光寸寸流逝,转瞬之间,又过了两日。

 大理寺这边,再也没能从黑衣杀手口中,问出更多有用的消息。

 记起太子先前给定的期限,负责一道审理此案的官吏们,不免就有些着急。

 “谢大人,不如……我们还是把那个宋氏之女,宋初瓷带到府衙,审问一下吧?”林评事试着提议道。

 之前黑衣杀手行刺,他也在筵席之上,见证了事情始末。后来,他又跟着旁听了拷问黑衣杀手的全程,便自然而然地,参与到这桩案件的调查之中。

 其时,谢言岐正伏案翻着卷宗。

 他一边翻阅,一边漫不经心地应道:“如果她真的有问题,你觉得,她现在,还能安然无恙地在西市开铺子?”

 随着三年前,狐妖作祟寻仇一案的水落石出,圣人也对宋家的疑心愈甚。

 他将宋初瓷留在京中,可不是什么善心之举——

 他是想□□着宋初瓷的一举一动,以此来掌控宋颐有可能留存的旧部。

 宋初瓷一个叛臣余孽,她的香粉铺能开到今日,完全是由于圣人的示意。

 她的铺子周围,可都是圣人遍布的眼线。只要她表现出任何的异动,她就会当即被捕,再无活路。

 听完这话,林评事思忖片刻,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来,明白这其间的弯弯绕绕。

 可是,如果这些黑衣杀手和宋初瓷无关,那么他们之前交代的宋家,又该如何解释?

 当年的宋家,都已经被满门抄斩了。

 一时间,林评事的眉头蹙得愈紧,他问道:“既如此……那我们还能从哪里查起?还有两天,就要到太子给定的期限了。”

 闻言,谢言岐不紧不慢地阖上案卷,撩起眼皮,看向他,“就这么着急?要不然,你去外边喊两嗓子,让幕后真凶自己来投案?”

 这话,明显就有几分嗤嘲的意思了。

 办案,向来讲的是个循序渐进,又怎么急得来?

 林评事觉出他先前那话的急切,不禁有瞬间的难堪。

 他忙是俯首拱手,道:“是属下失言。”

 他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总觉得,他如今这位上官,近日来的种种行为,似乎都有些为难他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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