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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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言岐在隔壁的一间屋里换过衣裳以后,便随着太子近旁的宦官,进到太子所在的那间厢房。

 这时,太子肩上的箭镞已经拔出。

 医工为他将伤处包扎好,雪白纱布层层缠着他的右臂,却还是不可避免地,渗出小片的殷红血迹。

 因着伤痛,太子的面庞尤为苍白。他欹靠在美人榻上,询问的嗓音亦是单薄得虚弱,“你是如何得知,这些人……咳,会在今日再次动手的?”

 初沅如今是隐瞒着身份,留在长公主府上。可她自个的府邸,仍是有金吾卫严阵把守。外面的人见状,只会以为初沅还在公主府。原以为这样会万无一失,谁曾想,那个幕后黑手竟还是找到此处,趁机动手。

 思及彼时的惊心动魄,太子不免心有余悸。

 谢言岐若有似无地笑了下,抬臂合手行揖礼,道:“是臣之过。”

 随后,他如实地将今日筹划全盘托出。

 包括通过林评事的告假,猜出诗会的真正目的。

 以及,由此自然而然地想到,那个神鬼莫测的幕后黑手。

 于是他就让奚平扮成那伙黑衣杀手,掳走初沅,先发制人。

 而筵席这边,因为顾虑金吾卫不能及时赶到,他便飞鸽传书至镇国公府,于府中调兵,过来护佑席上宾客的安危。

 熟料意外横生,初沅竟在挣扎之时,不慎落水。

 是以,他们才会这般浑身湿透,狼狈而归。

 听完,太子豁然之余,又不禁蹙起了眉头。

 按理说,这个谢言岐既能有如此城府,步步缜密地推测、布局,应是能有更好的法子平息此事,譬如提前告知他们这场潜在的刺杀,来个里应外合,为何就,选了最骇人、最麻烦的一种?

 他们受些惊吓倒无所谓,骇着初沅,那就不是小事了。

 太子看着如松如竹立于不远处的谢言岐,莫名地,觉得有些胸闷。

 他摆摆手,叹道:“既然谢少卿深谋远虑,那么这件事情,就交由你来处置罢。还请谢少卿能在五日之内查出真凶,还我们一个安宁。”

 尤其是,能让初沅恢复以前的生活,不必再像如今这般提心吊胆。

 他这话,明是认可,可似乎,却还藏着那么几分为难的意思。

 要知道,之前由金吾卫追寻真凶,并未给他们限定时日。金吾卫一连调查半月,都没有任何眉目。

 谢言岐自是能听出太子这话的深意。

 他无所谓地应道:“是。”

 “不过,为了昭阳公主的安危,这些时日,就请殿下莫要……”谢言岐停顿片刻,咬重字眼,“再办今日这样的筵席。”

 这种鱼龙混杂的场合,确实容易有疏漏,给初沅招来不测。

 太子思忖片刻,觉得有理,于是便颔首应下。

 闻言,谢言岐不由提了下唇角,“多谢殿下。”

 太子蹙眉打量着他,实在没懂,他在谢些什么。

 ***

 筵席就在这场变故中终止散去。

 稍微聪慧些的,不难由此猜出初沅的身份。

 毕竟,这伙黑衣杀手来势汹汹,不可能只是为着长公主身边的一个门客而来。再联想先前,昭阳公主遇到的刺杀,宾客里边的部分人,自是或多或少的,有了些许猜测。

 他们各怀心思地,送上自个的关切。

 结果,都被长公主身边的宫婢素英拦在外面。

 屋内,长公主拉着初沅的手,和她并肩坐在榻上。

 看着初沅的那双澄澈瞳眸,长公主不禁暗自叹息。

 那谢三郎生得一副风流相,一看就是个不安分的。他们家初沅如此干净不染纤尘,恐怕,吃亏不少。

 一想到他们亲密相拥的场景,长公主就忍不住地心梗。她握了握初沅的小手,尽量放轻语调,问道:“阿妧,你告诉姑母,你和他,到底是怎么回事?那日在红袖招,是不是,也是和他?”

 当时,初沅去隔壁更衣,耽搁了快半个时辰。这么久的时间,不可能只是换衣裳。

 后来她觉察到不对劲,去那间屋子寻她,尽管没有发现旁人的踪迹,但是屋内东倒西歪的桌凳,床上凌乱褶皱的茵褥,以及,初沅当时红到娇艳欲滴的樱唇,无不在昭示着些什么。

 她是过来人,心里自是有猜测,却没有戳破。

 这些年她并未再嫁,其实,府中或多或少地,还是豢养了几个面首,日子自在且快活。

 如果初沅有这个意愿,她也并不反对。

 但若是被旁人诓骗着给了,那就不一样了。

 对上长公主投来的凝重目光,初沅心尖微颤,搁在膝上的小手,无意识地蜷了下,“姑母,那天的事情,你竟然……知道吗?”

 她没有反驳,漂亮的眼睛里蒙着一层水光,晕着几分惶恐、几分难堪。

 听完这话,长公主几乎要背过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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