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他们却走的格外磕磕绊绊。

 接连落在地上,绊住他们步履的,是初沅细指翻转,解开的他的月要封、月白的外袍,还有谢言岐抬手抽走簪子,从她发髻落下的玉冠……

 两人几乎是一并跌倒在轻软茵褥上。

 谢言岐单手桎梏着她的两条皓腕,带着一片阴影倾身压上去,急骤的吻,或轻或重地落下,碾磨着她的唇。

 也说不清是因为酒中的药效,还是因为他对她,始终压抑着最原始的谷欠望。

 终于在间隔三年以后的今日,轰然溃决。

 初沅予取予求。

 然而,一切却都戛然而止于,他的手没入素绢袴,侵向那令人心神向往处。下一刻,谢言岐唇上一痛,尝到齿间漫开的腥甜。

 他倏地睁开眼睛。

 初沅也在看着他,瞳眸蒙着一层迷离泪雾,眼神却清醒,透着刺痛人心的淡淡悲切。

 原来,他记得的,就只是这事吗?

 尽管谢言岐的眼前重影幢幢,一阵清晰,一阵模糊。但还是为她眸中的泪光,心脏紧缩,骤然怔住。

 熟悉的绞痛再次上涌,从心口处,蔓延至四肢百骸。

 谢言岐已经说不清,那股浓郁的血腥味,究竟是喉间涌来,还是因为,她咬破下唇的伤口。

 恍惚之际,初沅推开他,光着两条纤细笔直的月退跣足下榻。她一件一件地捡起,地上散落的衣裳,颤抖着指尖穿戴。

 一时间,他们好像又回到扬州刺史府那间密室。

 ——那时,他也是这般旁观着她穿衣的动作。

 只不过如今,境遇、情势,大不相同。

 这回,是她先清醒。

 过往和现实拉扯着,谢言岐头痛欲裂,耐着心口的绞痛、炽烈的药性,起身抱起蹲在地上的小姑娘,放在榻上,动手给她更衣。

 初沅没再推拒。

 长公主给的,仍旧是男子的袍衫。

 末了,她衣衫齐整,坐在榻边;他仍旧是随意披着件外袍,肌理紧实的月匈膛大敞,半跪在她身前,仰首看着她。

 初沅拉过他的手,细指轻拨他的黑玉戒,慢声问道:“那天晚上,你也是这样,给我换的衣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