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故事

 “公子可要先去亭中避雨?”

 离桑正在思索他应该往哪边走,才能更快的找到屋舍避免淋雨,被楚沅这一问后,他愣了愣,看向亭子。

 她身边这么多人,就算与他同处一个亭子,也不会有损名声。

 “倒也不是不可以。”

 楚沅闻言只是微微颔首,便往亭子走去。

 吴郴却气的不轻。

 这人分明是对大小姐有所企图!

 想了半天,他从脑海里找出了一个为数不多的不知从哪儿听来的词语。

 斯文败类!

 于是,亭子里便出现了诡异的场景。

 以吴郴为首,十几个人将楚沅与离桑死死隔开,以至于离桑只能隐约从缝隙里瞧到一点青色的裙摆。

 而后不久,大雨倾盆,隐约有了雷声。

 离桑刚开始还能正襟危坐,可没过多久,他就有些浑身不得劲。

 不论是进贺若族前,还是贺若族后,他都不是那种规规矩矩的人。

 能躺着绝不坐着,能坐着绝不站着,能上房揭

 瓦,就绝不会只在底下看着,能上手欺负小师弟,就绝不会只在一边看热闹。

 总之,他离桑是个坐不住也闲不住的人。

 短短小半个时辰,他就已经换了好多次坐姿。

 而他每动一次,吴郴就将手放在刀柄上。

 半个时辰过去,离桑无声叹了口气,偏头瞧了眼那从始至终都没动过的裙摆。

 反正她也瞧不见他,他也没必要一直装个翩翩君子,让自个儿难受吧。

 想到此,在吴郴的虎视眈眈下,离桑抱起荔枝长腿一翘,整个人懒懒散散的靠在亭柱上。

 众人:“……”

 吴郴:“……”

 吴郴嫌弃的瞥了眼自顾自剥荔枝的人,翻了个白眼儿。

 白瞎了那张脸!

 但人虽然瞧着不规不矩,吃相却还不错,起码没有乱丟荔枝壳儿。

 一个一个整整齐齐放在了倚栏上。

 雨越来越大,雷电交加。

 楚沅紧紧攥着手里的帕子,脸上开始有了忧色。

 婈儿雷雨天容易犯心悸,不知现在在何处。

 韵枝瞧出了楚沅的担忧,轻声安抚道:“小姐放心,原公子清和都在二小姐身边,不会有事的。”

 想到有原公子在,楚沅确实松了口气。

 但雷声愈来愈大,她还是无法完全安心。

 如此又过去了小半个时辰,暴雨依旧不减。

 离桑吃荔枝的动作也越来越慢。

 她的脚已动了不下十次。

 像是有些焦躁不安。

 是害怕雷?

 不,应当不是。

 刚开始的雷声,也没见她害怕。

 离桑突然想起韵枝先前的那句话,心里有了大致的猜测。

 她是在担心那位二小姐。

 是那天马背上戴着纱帽的那位姑娘么?

 离桑瞥了眼外头如柱的雨水,这雨一时半会儿怕是停不了。

 所以她要一直这么焦虑不安?

 咬下手中晶莹剔透的荔枝,离桑起身接雨水清洗了手,又从怀里拿了块帕子将水擦干净。

 然后,他又恢复了初始的正襟危坐。

 从吊儿郎当到温润

 有礼,只用了短短半刻。

 吴郴瞪圆一双眼。

 他又要作什么妖!

 不等吴郴想出个所以然,便见妖精端着温和的笑容,用如玉的嗓音道:“楚小姐。”

 吴郴:“……”

 众人:“……”

 这跟刚刚翘着腿吃荔枝的是同一个人么。

 楚沅正担忧着楚婈,听得离桑的声音,她稳了稳心神,应道:“公子。”

 离桑对吴郴等人的防备视若无睹:“不防今儿雷雨天,多亏了楚小姐给在下一处避雨之所。”

 楚婈动了动唇,还未来得及说话,却又听他道:“为了感谢楚小姐,不如,在下给楚小姐讲个故事吧。”

 楚婈:“?”

 她倒是第一次听说这种谢法。

 “在下的母亲曾说过,大雨滂沱,雷电交加时,最适合讲故事。”

 “因为这个时候,什么事也做不了,才能安静下来听故事。”

 离桑虽然人不大正经,但有一个如玉的好嗓子,好好说话时,让人听着很是舒心。

 楚沅抿了抿唇,原还焦灼的心不知怎地竟缓缓安静了下来。

 的确,她再忧心,此时也做不了什么。

 那……听故事?

 然不等她做决定,那道如玉的声音已经响起。

 如清泉般带着几分空灵。

 “在一个很遥远很遥远的地方,有一个小孩儿,自小聪颖,乖巧可爱,身边有很多很多对他好的人,疼爱他的父母,喜爱他的仆人,喜欢抱他的外祖父,爱给他做甜饼的外祖母,还有给他做木马木剑的两位舅舅,他每天都像生活在了蜜罐里,过的很是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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