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可这人是她的啊。

 他答应以身相许,他就只能是她的。

 所以,她怎可只远观。

 此时的楚婈还没有发现,她内心的某种占有欲已经在无形中开始发芽。

 傅珩回眸看向楚婈,却见佳人莲步轻挪,朝他走来。

 余晖有一瞬落在了她的容颜,纤长微卷的睫毛,像是扫在人心间,酥酥麻麻,让人止不住的心动。

 “二小姐。”

 傅珩起身微微颔首。

 楚婈亦屈膝施礼。

 “原公子。”

 礼数过后,书房里短暂的静默了片刻。

 最后还是楚婈先开了口。

 “听阿叶说,原公子近日在练书法,我便想过来见识一二,会不会打扰了原公子。”

 傅珩:“不会。”

 若这算是打扰,他愿意她天天过来打扰。

 楚婈往书案上瞥了一眼,道。

 “我可以看看吗。”

 傅珩侧开身,道:“可以。”

 摄政王表面看着格外淡然,内心却是有些忐忑,他的字应当能入她的眼吧。

 楚婈颔首轻轻嗯了声,才走向书案。

 而在看到案上那首诗后,蓦地怔住。

 她心间颤了颤,下意识拿起纸张。

 这字迹,她再熟悉不过。

 再三查验后,楚婈肯定这字确实与爹爹的字极其相似。

 可爹爹已过世多年,他又是从何处习得。

 楚婈此时是背对着傅珩,是以傅珩看不到她的神情,只大约感觉她看的极其认真。

 须臾,楚婈压下内心的躁动,尽量放缓声音。

 “不知原公子的字,师出何门。”

 傅珩不妨她有此一问,倒是微微顿住了。

 他沉默下来,不知该如何回答。

 他惯用两种字,一种是父亲教的,常用于处理朝政事务,而另一种……

 是父亲给他的帖子,他自小就开始临摹,加上比起父亲的潦草粗矿的字迹,他更喜欢这本如玉如风的字帖,是以他下过狠功夫,仔细钻研过的。

 但这个字帖的主人,却早已不在人世了。

 且因许多缘由,他的这种字迹并不能示人,几年前曾无意被帝师瞧见过,帝师盯着字沉默了许久,夸了那一句后,便嘱咐他将好生收起来。

 而今是因为远离京城,他才下意识用了这种字。

 他不认为这里会有人认得这字迹。

 可是她却问了。

 那么他该如何回答。

 “只隐约记起是幼年时父亲给的字帖。”

 傅珩还是说了实话,他不愿意骗她。

 哪怕是以失忆为由。

 楚婈手指微曲。

 所以,他父亲给他的字帖,是爹爹所书。

 可是她记得爹爹说过,只在京中出过一次帖子。

 难不成竟已经传到了云宋各地?

 可……

 爹爹如今身上还背着盗取皇家藏宝图,意欲谋反的罪名,他怎么敢就这么堂而皇之的练爹爹的书法。

 当真是天高皇帝远,不怕被问罪么。

 “原公子喜欢那字帖吗。”

 她都没有爹爹的字帖,她的字是爹爹手把手教的,但那时她年纪尚小,只学了点基础。

 后来是按照爹爹的手札一笔一划模仿,才有了几分shén • yùn 。

 而他的字,字体,风骨,都远在她之上。

 傅珩迟疑片刻,才道。

 “这位先生的字,当今世上无人能比。”

 无人能比。

 这是极高的肯定了。

 楚婈眼睛微酸,看来冥冥之中,一切自有注定。

 她未来的夫君,在他们从未有过交集时,就练着爹爹的字帖,仰慕爹爹的书法。

 “那原公子知道,这位先生是谁吗?。”

 傅珩又沉默了下来。

 他当然知道是谁。

 只是……

 那位先生的身份太过特殊,不好谈论。

 更何况,他失忆了啊。

 不应该记得才是。

 可对上姑娘那双期待的水眸,傅珩着实说不了慌。

 而后,摄政王用自以为精湛的演技沉思了许久,还捂了捂头,像是才想起了什么,略微迟疑的开口。

 “似是……贺若国师。”

 这几个字如今在京中是禁忌,没人敢提。

 他没有见过贺若国师,不知道他长什么模样,问起父亲时,只得了句九天神君。

 他对贺若国师有一种钦佩的仰慕,是以幼年时翻了很多话本子,书里的神君大多带着仙气儿,与凡尘之人有着天差地别,很是好看。

 他那时候便常常臆想,能跟神君相比的人,该是何等玉骨风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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