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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昏君?黎王,若是加封晋宁都是昏君的话,那么朕也的确做了多年的昏君了。”宏兴帝不紧不慢的开口,只是他的目光微沉,看着人心底发冷。

 “你掌管宗室,本朝有多少亲王你比朕清楚,旁的不说,就说楚王,那样的乱臣贼子,在其世子死后,朕依旧追封其楚王之尊。那李瑞算是什么,不过叛逆之后,他都能封王,而晋宁有实无名都不可,如此说来,朕还真是昏聩至极。”

 “圣上!李瑞虽是叛逆之后,可是事发之时,他不过无辜稚子,况他是先帝长孙,圣上追封于他,乃是为了稳定朝堂,彰显仁德。”

 “为彰显仁德朕都可以加封,怎么今日真正的有功之人还不可以加封了呢?难道如今朝堂,竟只有沽名钓誉,而无论功行赏了吗?黎王,商鞅变法才有秦朝强盛。你可不要太过固步自封,因你一人之故,而坏了国朝大计。

 若是晋宁都不加官进爵,那么此前,朕加封徐焕之与穆璟,授其爵位,是不是又做错了呢?他二人虽然有功,但是论起功绩,似乎远不如晋宁。”

 宏兴帝他冷冷的扫了一眼在场众人。他这一番话,言语所指的可不只是穆璟和徐焕之。

 毕竟满朝文武,获封爵位,乃至王爵的人不少,但是真要跟李盛袭比功绩,只怕无一人能及——包括黎王。

 宏兴帝这话一出,旁边的宗室勋贵皆是面色一变。圣上要干什么?

 不会是想要削爵吧?

 四王之乱和穆氏乱国,削的可不只是四王和世家。要知道贵族都是同气连枝,谁和谁之间还没多少亲缘关系呢?

 借着那几次乱局,圣上可是顺手打压了总是和勋贵。不知道有多少人因此丢了爵位。

 年轻的人这个时候还不太明白宏兴帝这是什么意思。

 但是那些年长的可是回过味来了。

 来了,又来了。这不是逼他们这些中立的站队吗?

 摆在他们眼前的路只有两条。

 要么支持圣上加恩长公主,要么等着削爵。

 圣上加封长公主或许不容易——毕竟前头还有个犟脾气的黎王当着。但是要削他们的爵位那可太简单了,谁家没点腌臜事?谁又没点把柄在内卫手里。

 想到这里,一群原先明哲保身不说话的人纷纷开口附和。

 废话,长公主封不封王关他们这些没有实权的人什么事?长公主脾气又不坏?

 反正比圣上好侍奉,总比削爵来的强吧?

 他们一开始保持中立只是因为事不关己,现在都火烧眉毛了。

 这要是削了爵,有实权的还好说。没实权的,那是自己和自己儿孙的荣华富贵都没了啊。

 封王而已啦,又不会影响他们的荣华富贵。

 黎王:“……”

 “圣上……”黎王还想在劝。

 “此事无需再议,朕意已决。”宏兴帝面色冷沉,话说完便已经离去。

 徒留一地不知所措之人。

 次日朝会,圣旨就从临熙发出,一同写在圣旨之上的,还有宏兴帝给予李盛袭的封地与官位。

 黎王纵然强悍,可他只是宗正寺卿,三省的宰相大多是圣上的心腹,自然不会轻易违逆圣上,至于其他人,要么根本没有话语权,要么就是明哲保身。

 黎王心凉的厉害。

 散朝之后,他叫住了裴、萧二人,裴殿成不想挨他骂,装作没听到,而萧景平,则是轻轻说了一句“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局势十分明朗,宏兴帝没有直接给李盛袭封王,已经是给了黎王最大的面子。

 李盛袭收到圣旨的时候,她只是微微一笑,并不过多的在意。只不过是稍稍心安了一些。

 手中的圣旨,还有阿珣圣上迟迟不曾更改的“太子”名位,都昭示着一件事情——阿兄真正属意的继位之人是她。

 不改换名位,是因为太子之位一时之间落不到她的头上,这才叫阿珣担着。

 而给予她亲王的待遇,也只是第一步。

 如今阿兄给予她亲王待遇,来日就可以封她为王,而等到日后,世人已经习惯她亲王的身份的时候,阿兄想要立她为储君,就容易得多。

 不过阿兄还真是大方,把离临熙最近的那两块地方划给了她。那里可是连接锦中和临熙的纽带,把那里划给了她,就意味着她从临熙一路北上都将会是畅通无阻。

 李盛袭将手中的圣旨之后,就离开了自己的屋子,迎面遇到容治,不等她先说话,眼前的容治就先行礼,“参见殿下。”

 “起,正好你来了,随我一同去前厅见见新到任的知府吧。”李盛袭与容治同行。

 “还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恭贺殿下,更进一步。”后面那句话,容治压低了几分声音。

 “这才是第一步呢。”李盛袭轻轻开口,面上笑意未改。

 二人一同去了前厅,宏兴帝安排下来作洪阴知府的人乃是原先东宫一系的人。东宫即将更迭,处境最为尴尬的自然是原先东宫一系的人,太子刚倒,他们就改换门庭,这落在旁人眼中,未免太薄情寡义。可若是不改换门庭,他们只能寂寥此生,前途无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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