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发

 因为他来之前,其实偷偷摸过谢挽幽养的那只小灵兽。

 没办法,真的太可爱了,还跟他撒娇……像他这种没近距离接触过灵兽幼崽的剑修根本忍不住啊。

 可他明明都用去尘诀把身上全清理了一遍,怎么还会惹得师叔发病?

 以前渡玄师伯犯病,都是玄明师伯治的,他心里实在有点担忧,干脆先去了一趟玄明师伯所在的明心峰,打算去请玄明师伯过来看看。

 刚落到明心峰,他恰好遇到了玄明师伯的二徒弟,向君泽。

 他见周围没有其他人,急忙迎上去:“向师弟,玄明师伯在吗?”

 向君泽正在晒一些药材,见他如此心急,也露出了紧张的神色:“怎么了江师兄,是渡玄师叔又犯了风疹之症吗?”

 江初凯:“不知道,但好像挺严重,玄明师伯他……”

 “师尊他出去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向君泽擦了擦手,快步从药架后走出,语速很快:“不然我先过去看看吧,我以前和师尊一起治过渡玄师叔的风疹,身上还有药。”

 江初凯立即点头:“那你先去,我这就去找玄明师伯!”

 向君泽应了一声,江初凯当即回身,御剑就要离开。

 就在此时,一只手拍了拍他的左肩:“对了,江师兄,我还有件事要跟你说。”

 江初凯疑惑地回头,看到向师弟对他露齿一笑。

 ……

 容渡跌跌撞撞地进了门,抓着那封信,几乎是踉跄着在跪坐在蒲团上。

 他知道自己现在状态不对,强逼自己打坐,试图运起玄沧心法抵御那股从内心深处散发的恶意。

 可如同之前的许多次那样,接踵而至的幻象攥住了他的心神,拉着他不断坠落。

 他看到自己趴在深不见底的深渊边缘上,手里死死拽着一截苍白的手腕,混杂着腐臭味的腥风拂过他的脸畔,他听到深渊下传来魔兽蠢蠢欲动的低吼声。

 他知道,若就此放任那个人坠落深渊,底下数不清的魔兽绝对会瞬间将那个人分而食之。

 他绝不能放手……绝不能……

 可无论他多么用力地挽留,依旧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既定的结局,再次在眼前发生。

 手的主人在一点点滑落,他拼尽全力也无法攥住那个人。

 身下的石头开始不断地晃动,仿佛下一秒就会断裂,带着他们二人一起坠落。

 那个人便笑着说:“松开吧。”

 他不松。

 那人就伸出另一只血迹斑斑的手,一根根地掰开他的手腕。

 那画面似曾相识。

 恍惚中,他看到自己也曾紧攥着谢挽幽的手,要将她拉回宗内。

 谢挽幽也是这样一根根掰他的手指,决绝而坚定地跟着魏满洲离开了。

 为什么没有拉住她?

 明明可以拉住的。

 一滴汗水从容渡苍白的面容滑落,他的神色几乎有些茫然。

 为什么他明知那魏满洲不怀好意,却还是一意孤行地跟谢挽幽断了师徒关系?

 为什么过了这么久,他才想起去找谢挽幽?

 是他,亲手推谢挽幽走上了绝路。

 容渡的唇瓣已经完全失去了血色,他垂落的睫毛颤了颤,只觉喉间一甜,一股血腥气不断上涌。

 容渡的眼前浮现出了两盏魂灯。

 代表生命的微弱火光在不断摇曳,将熄未熄,他伸出手,想要护住这点微弱的魂火。

 就在此时,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停在了他的身边。

 一个含笑的声音落下:“这里太暗了,不如我为你点两盏灯吧。”

 眼前晃动的魂灯,化为了真实,容渡已辨不清这是现实还是心魔伪造的幻象,目光不受控制地被吸引了过去。

 可下一秒,那两盏光芒微弱的魂灯就在他眼前,彻底地熄灭了。

 手中紧攥的那个人坠落了,谢挽幽的身影也彻底消散在了他眼前。

 他茫然地站起身,深渊边缘处的石头在摇摇欲坠。

 如今,那块支撑了他多年的石头终于断裂了。

 他也向深渊坠落而去……

 容渡猛地吐出一口血,大殿内顿时多了一片刺目的血色。

 他身旁的人优雅地后退了一步,而后像来时一样,不紧不慢地离开了。

 ……

 谢挽幽轻巧地落在离渡玄剑尊住处不远的地方,望着远处露出一丝朱红底色的雪檐,心中有几分忐忑。

 据封燃昼所说,今天碧霄丹宗的信就该抵达玄沧剑宗了。

 谢挽幽还不知道渡玄剑尊看了以后会有什么反应,所以想提早过来看看。

 拿到信后,她就有证据跟渡玄剑尊解释了。

 由于渡玄剑尊不喜欢小白,谢挽幽便将崽崽留在了离大殿有一段距离的灌木丛旁,让它玩一会儿雪,等自己回来。

 谢灼星一口答应,然后哼哧哼哧地从她身上攀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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