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忍

 夏稚年看了他一会儿,没回答,只低低询问:“你还在这里做什么。”

 他今天才刚和这个人认识。

 或者他应该问,这人闯进夏家卧室做什么。

 晏辞脸上表情浅淡,弯出一点安抚的笑,摸摸他脑袋。

 “我想帮你。”

 他缓声道。

 想带走他。

 想看他笑。

 想让他回到小时候的样子。

 活泼甜软,看到谁都不吝于伸出手,笑着喊他哥哥。

 夏稚年注视他两秒,慢慢移开视线。

 “没必要。”

 他已经这样了,没什么好帮的。

 不管这个人出于什么原因靠近他,都没必要。

 他只想一个人待着。

 “有没有必要我说了算。”

 晏辞摸摸他脑袋,声音轻缓,“累不累,睡一会儿吧。”

 夏稚年看他一会儿,见他没有要走的打算,也没力气和他纠缠些什么,轻轻偏过脑袋,闭上眼。

 可能是药有助眠的作用,也可能是他身心俱疲,提不起一点精神,闭上眼,很快睡了过去。

 等再醒,边上还是那个年纪很轻的男生。

 警察刚好过来,做了笔录,嘱咐了一句注意身体,而后便起身离去。

 夏稚年望着警察背影,有点想知道夏家会怎么样,但转念一想,又觉得没必要过问。

 和他有什么关系呢?

 没有。

 他已经完全不在乎了。

 他活了十八年,弄到现在这个样子,真是好没意思。

 他闭上眼,肩上却忽的搭上了一只手。

 “年年,先别睡。”晏辞叫他一声。

 男生脱下了西装外套,一身挺括白衬衫,温润如玉,身量却极高,投下一小片阴影。

 温润底下便透出点压迫性。

 夏稚年睁开眼,“有事?”

 “没什么事。”晏辞手臂用力,轻松将少年揽着坐起来,温声道,“睡一天了,起来吃点东西,吃完再睡。”

 夏稚年没什么胃口,声音很轻,“我不饿,你不用管我。”

 “不饿也要吃。”

 晏辞语调柔和,动作却带着几分强势,直接将少年抱起来,倚着床头靠坐好,端了粥过来。

 夏稚年被迫坐着瞧他,抿了抿唇,勉强打起点精神,到底还是询问一句,“你说你想帮我,为什么想帮我?”

 晏辞一手端着碗,一手捏着瓷白汤匙,抬眼望向近处少年,墨色的眸子意味不明,藏着些许深沉晦涩的念头。

 片刻,又轻勾了下唇角。

 “过一阵子再告诉你。”

 他怕太着急,吓着人。

 将汤匙递到少年唇瓣边上,“先吃饭。”

 夏稚年:“……”

 夏稚年实在没胃口,也不想和这人搞什么奇奇怪怪的悬念,什么以后告诉他。

 “不说算了,我不吃,你吃吧,我困了。”

 他想躺下去。

 肩膀被扣住,过于强横的力道直接阻止他动作,将他压在床头靠背上。

 夏稚年顿了一下,抬眼。

 晏辞盯住他,唇角弧度斯文,和声道:“要吃。”

 他稍稍停顿一会儿,放轻声音,“要养好身体,好好活着。”

 夏稚年安静望着他。

 少年长了双圆润杏眼,干干净净,精致而漂亮,只是仿佛蒙了尘,没什么光亮。

 “我的亲人都不希望我活着,你和我说这些,又有什么意思。”他淡淡道。

 近处少年像块易碎的琉璃,晏辞心尖泛起细密的疼,眉眼压了压,想到夏家那些人,眸底戾气掠过。

 “年年。”

 晏辞咬紧牙,注视少年,尽量放轻声音。

 “他们不想你活,是他们有罪,他们折磨你,也是他们作恶。”

 “你不要听他们的话,好不好?”

 不要听那些刺人的言语。

 夏稚年望着他,片刻,无声撇开视线。

 他还是不想吃,晏辞硬给他喂了点。

 久病伤身,郁结于心也伤身。

 夏稚年住院住了好一阵,晏辞一直在医院陪他,白天电脑处理工作,晚上就在陪护床上睡。

 怎么也不走。

 夏稚年晚上有时候睡不着,或者半夜惊醒,目光空茫,不自觉盯着小床上蜷着长腿的男生看。

 时间长了,他发现晏辞……好像会不自觉的抓挠皮肤,总是很痒似的。

 但白天完全看不出这一点。

 ……奇怪的人。

 少年盯着晏辞看了一会儿。

 .

 到出院的时候,二叔小姑早已被警察带走,但夏家爷爷奶奶还在。

 他无所谓要去哪里。

 反正是被这个世界抛弃,去哪都一样,耗时间而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