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同我一起去吗

 被关在暗无天日牢房中多日,梁舟迟再一出来,十分不适应外面刺目的阳光,眯起眼缓了好一会儿才稍平缓下来,已是被人带着带到了正堂之中。

 这会儿身身上铁链已除,显得整个人轻盈削瘦了许多。

 承湘郡主将孙亦成支开,只留亲侍在侧。

 一时梁舟迟也不知该如何谢过眼前这位姑娘,只问道:“请问这位小姐是......”

 “你眼前的这位,正是镇阳王府的承湘郡主。”侍婢适时上前同梁舟迟说道。

 这样的身份倒真是梁舟迟没有想到的,难怪连墨州府的孙大人都对她毕恭毕敬,谁又能想到,当初随意救下的一位姑娘来日竟成了镇阳王之女。

 虽远在墨州,可镇阳王的大名梁舟迟从前也有所耳闻。

 “梁公子,你犯的事,都交于我身上,有我在,没人敢动你。”提到钱富,承湘便恨的牙痒,当初在他手里险被羞辱,即便梁舟迟不杀他,她也会杀回来。

 如今只不过是梁舟迟替她做了她想做的事而已。

 当年得知自己是镇阳王遗留在民间的千金之后,一路北上寻亲路过墨州盘缠却被人偷了去,无法前行,只得先留在云鹤楼卖唱为生,好在遇上了梁舟迟,若不然也不会有她的今日。

 “多谢郡主,”大起大落后的梁舟迟情绪竟难得平稳,如同经过万事一般,淡然笑笑,“想不到我梁舟迟竟这般命大,能遇上郡主这样的贵人。”

 “正所谓好人有好报,你当年救我,如今我救你,应当的。”

 承湘郡主瞧着如今梁舟迟落魄模样,心有不忍,再一想当年他意气风发的模样,忍不住叹息一声,“梁家出事时,我也才到京城,人微言轻,加上父王那时有病在身,我亦脱不开身,帮不上什么忙。如今好了,你若有什么难处,竟可同我说。”

 大难不死,即是有什么难事,也都不是难事,梁舟迟轻笑一声,眼神清澈而光亮。

 ......

 自打从牢中探望出来,裴晓葵便趴在炕上哭,哭的迷迷糊糊便睡着,醒了再哭,整个人晕晕沉沉的,不知今夕何夕。

 她似在梦中,被锁碎的声音惊醒,一睁眼,屋内不知被谁点了灯,身上也搭了被子,她一惊,猛坐起身,听到声音是从厨房里传来的,自窗子望去,厨房方向也有一抹光亮。

 她微沉下肩,这两日酒铺的婶婶时不时过来看她,偶尔也会给她做些饭食,再想身上的被子,多半也是她来见了自己睡着给盖的。

 泪浸湿了半张脸,和细汗混在一处,她抬手胡乱蹭了一把,随后穿鞋下地,朝厨房走去。

 厨房中有勺子铁锅碰撞的声音传来,随着她的步伐相近而渐渐清晰。

 这两日哭的她头疼,这会儿眼周胀胀的不舒服,却在见到厨房里的人时立时撑大了瞳孔。

 眼前的人哪里是酒铺的婶婶,修长瘦削,不是梁舟迟是谁?

 不过她以为自己是眼花,或是梦还未醒,站在门口迟疑了片刻又揉了揉眼,此时梁舟迟闻声转过身来,正站在灶前冲着她笑,脸上还有未全退去的伤痕,可整个人却很精神。

 “醒了?”他手里举着勺子挥动两下,“饿了吧,试着熬了些粥,快熟了。”

 “你......”即是此时裴晓葵也是惊的说不出话,唇角动了两下终缓缓才起,“你怎么?”

 “我哪有那么容易死啊,我有十八条命呢!”他微抬下巴笑起,仍是从前那副得意神情。

 裴晓葵用力掐了自己大腿,确定有痛感,方知不是梦,眼圈一热,大步走到他的面前来。

 二人四目相对,梁舟迟看清她干在脸上的泪痕,还有肿的不像话的一双眼,心里疼惜,将手上物件放下,声音也随之缓和了许多,“这些日子,你受苦了。”

 不知道为什么,就在他说这句话之后,裴晓葵心头涌上一股莫名的委屈之感,就是想立即奔到他怀里大哭一场,管明天后天又会如何。

 她小心翼翼的朝前又踏了一步,嘴微瘪着,朝眼前人伸开双臂,抽抽哒哒的说道:“你不打算抱抱我吗?”

 唯此一句,让梁舟迟再也绷不住,大步上前,一把将人环住,紧紧扣在怀里。

 直到两个人这般亲密的抱在一起后,裴晓葵头埋在他的身前,闻着他身上淡淡的香气还略有潮湿,无比安心。

 “我一回来,瞧你正睡着,就先洗了个澡,在牢里待了那么多天,臭都要臭死了。”他说话像是打趣,实则眼尾泛着微红,很庆幸,他大难不死。

 很庆幸,往后还能再保护她。

 只保护她。

 “怎么回事?”怀中的人声音颤抖,喜极而泣。

 “说来话长了......”

 他将人拥的又紧了些,感觉怀里的人瘦的吓人,好似皮包着骨头,瞧她憔悴的模样,知她吃不好睡不好,自是心疼,也不急着答,低声在他耳畔道:“先吃饭,边吃我边给你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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