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鸡买的好

 “心疼我了就去给我烧些水来,我今天跑了一天了,是得好好泡个澡。”他轻拍着她的背说道。

 “好,我这就去,”她痛快起身,这才又指了炕桌道,“饭菜是才热好的,你快吃吧,我去烧些水,一会儿好了我叫你。”

 他点点头,示意她去。

 直到裴晓葵离开,梁舟迟才仰倒在炕上,眼皮也随着垂了下来。

 今日跑了一整天,的确是累极了,在回来的路上便早就累的肚子咕咕直叫,可到了家门口便觉不出饿了。

 他躺在炕上半眯着眼,闻着屋里淡淡的香气,和裴晓葵身上的一样。

 梁舟迟微勾了唇角,笑的温意而满足。

 自遥县回来的路上又黑又静,那一路上他唯有一个念头,就是将这些银子给裴晓葵看,想着她视钱如命,见到这些一定会很开心。

 ......

 裴晓葵将水烧好,再进屋来叫他时发现人早就躺在炕上睡的熟了,桌上的饭菜一口没碰。

 她抬手轻晃了晃他的胳膊,一点反应也没有。

 平日里他睡觉是极轻的,今日这般摇晃也不醒,可见是真的累了。

 她静静的坐在他的身侧,就这么干巴巴的盯着他的睡颜良久,细看他眉眼,虽不似往日的鲜衣华裳,可眉宇间那股子轻狂气仍旧存在。

 好似这世间没有什么事能难得住他,好似他无论身在何处都能让自己过的看起来很快意。

 瞧他睡的深沉,裴晓葵一想到今日他拖着未好全的腿走了这么远的路,也不忍心再叫他,跑去灶间打好了水进屋,将干巾帕按入水中拧的半干,而后爬上炕头给他擦手。

 他的手指骨节分明又修长,因为肤色较白所以也显著手上有一抹冷白色,往日秋冬时府里婢女都会给他涂香膏以防手脚皴裂,现如今不同往日,更和从前梁府比不得,哪里来的香膏,眼见着他的手也被早春的风刮的起了皮。

 将手细细给他擦好,而后又投洗了帕子擦脸,帕子才摁在脸上他便醒了。

 眼皮睁开一条缝隙,也看不出是清明或是迷糊。

 他这样躺着瞧看自己的模样,倒是让人想起他重伤初来那日。

 二人四目相对,裴晓葵手上动作顿了片刻,很快恢复如常,举着软帕轻轻在他脸上游走。

 她袖上的香气轻轻拂在他的鼻底,帕子游走过的地方都留下一阵温凉。

 梁舟迟就这样静静的望着她。

 许是睡的迷糊了,许是他假装自己未清醒,他只管躺在那里伸出手来,一把抓住她的腕子。

 两个人谁也不说话,只这样一上一下,裴晓葵的长发自背后扑过来一缕,正搭在他的身前,远远瞧着像是一条墨黑色的丝线,将两个人紧紧捆在一处。

 “裴晓葵。”他哑着声唤了她的名字。

 她亦很温柔的回应:“怎么了?”

 “你开心吗?”他又问。

 这句话问的裴晓葵一愣,不知他指代为何,“怎么?”

 瞧着她眼角眉梢流露出的懵懂,他停驻片刻,紧接着又加了句,“我带回了银子给你,你开心吗?”

 听他是问起这个,不知为何,裴晓葵心里有那么一丁点儿的失落之感,连眸色也跟着暗了下来,“开心。”

 听到这两个字,底下的梁舟迟才笑出声来,“你开心就好。”

 说着,眼皮又沉沉的合上,抓着她腕子的手也跟着松了下来。

 “起来吃些饭,或是洗个澡?”她又问道。

 底下人好似又睡了过去,对她的话全无半点回应。

 裴晓葵只好给他将脸擦好,而后又设法将他脏外衣脱下,扯了锦被给他盖上。

 ......

 晨起梁舟迟睁眼时天光已然大亮,听着外头不知是谁家的鸡一直叫个不停,他心里有些烦燥。

 坐起身来抓了抓发顶,发觉自己竟睡在炕上,再一瞧身上只着了里衣,外袍不知跑到哪里去了,他这才意识到昨夜里太困了,躺下就睡着了,哪知竟是在炕上睡的。

 再一瞧旁边裴晓葵的枕头被褥叠的整整齐齐,心里有些慌,若是他昨天睡在了炕上,那不就等同于两个人同床共眠了?

 意识到这一点后,他的脸色有些微红。

 此时又不知谁家的鸡啼鸣了一声,他顺着窗缝望去,只见裴晓葵的身影在院中若隐若现。

 他穿了衣衫出去,正瞧见裴晓葵站在竹竿下晾衣服,竹竿上搭的是他昨日去遥县穿的那身。

 周身还围了一只鸡,正在院中踱步。

 好说是谁呢,原来是它叫个不停。

 “哪里弄了个鸡?”他问。

 听到他的声音,裴晓葵回头看去,手里还拎着洗过的衣衫,“你醒啦,我今早起便去集市上买了只鸡回来,想着炖了,还未腾出来空呢。”

 话说的好听,实则是她不敢下手。

 每次吃鸡都不是她自己杀的。

 “我昨夜在炕上睡的?”他现在不关心这鸡,只关心昨天晚上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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