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裴晓葵也不啰嗦,将一旁药箱打开,随后取了药粉和药酒出来,一点一点的为他擦拭。

 只是背上的红痕便有七八条,再别提手臂上的,平日瞧着梁老爷倒是温吞,谁知动起手来亦是这样不留情面。

 裴晓葵轻点伤口,时而力道重些梁舟迟便会疼的吸一口凉气,可除此之外,他并未再说过什么,不过这一场下来,裴晓葵亦是胆战心惊的。

 ......

 在屋里人瞧不见的角落,红玉正坐在园子里的假山后面掉眼泪,自打入了梁府,她还从未受过这样的委屈。

 若是旁人这般骂她也就算了,偏偏是她最钟意的少爷,一时间她有些受不了,眼泪止不住的落下来。

 淑儿在一旁有一句没一句的哄着,时不时的举着帕子给她擦泪,“好了好了别哭了,眼都肿了,明日可怎么见人啊?”

 “少爷从未这样骂过我。”红玉说着,更委屈了。

 “我知道,这次也是他心情不好,才挨了老爷的打,所以才骂你的,”淑儿内里虽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不过她要比这红玉精明一些,关于裴晓葵忽然在少爷面前得脸的事,她也不服,可是她却什么都不说,只在红玉这里暗搓搓的拱火,“只是不知道这裴晓葵这两日怎么这么受少爷的重视,当真是奇了怪了。”

 “平日瞧着她不言不语的,谁知道原来是个厉害角色,听说表少爷那头也颇看重她呢,她只不过才在表少爷那边待了两日。”淑儿摇头叹气一声,“真是好本事。”

 这番话淑儿不说还好,一说起来,红玉满心满肺的恨都即时算到了裴晓葵的头上,原本满目的委屈这会儿变成了对她的恨意,也不哭了,咬牙切齿地道:“早就听说咬人的狗不叫,她就是那不叫的狗!哄了少爷来骂我,她却在里面卖乖!”

 淑儿眼见着她将手上的帕子拧成了麻花,心里不禁暗喜,随后又接着说道:“若是时日长了,怕是再没咱们两个的容身之地了,现在她那屋一个人住着,可一直都没进新人,依照现在她在少爷面前的势头来看,指不定过阵子她便睡到少爷的榻上去了。”

 “只怕是改日你我见了她也得唤一声‘葵姑娘’。”

 红玉经不得这种刺激,她更气了。

 “不成!”红玉怒喝一句,“她裴晓葵不过是个粗使的丫头,她凭什么!”她直挺挺的站起身来,将眼泪擦干。

 淑儿也随之站起身来,扯了她的手臂,“你干什么去?”

 “干什么,”红玉咬了牙,“干什么,我能干什么,我得给这个死丫头一点教训,省的她不知天高地厚!”

 ......

 梁舟迟上过药后,便渐渐睡了过去,裴晓葵将药箱收拾好,悄然退了出去。

 这一觉梁舟迟睡到了傍晚,怎么叫都叫不醒。

 直到卫元看出不对来,摸了他的头,烫的吓人。

 待梁夫人许慧匆匆赶过来时,郎中刚刚给梁舟迟把过脉。

 “郎中,他如何了?这大夏天的,怎么就忽然病倒了?”梁夫人这一日焦头烂额,早起梁老爷闹的一场,现在还未缓和过来,这边梁舟迟又添新病。

 “夫人莫急,少爷心火旺盛,加之受了些皮肉之伤,里外一拱,便病倒了,待我开些药,少爷喝上两日,热便能退了。”

 听了郎中的话,梁夫人便觉稍许安慰,“那就好,那就好,劳您快些开方子吧。”

 趁着郎中开方子的工夫,梁夫人行至榻前看望,只见此时的梁舟迟面色苍白异常,脸颊却烧的火红,梦中微微拧着眉头。

 被打的这一场,只怕是伤心又伤身。

 她亦是心疼的。

 “夫人别担心,少爷向来身子不错,待喝两天药下去人便好了。”周妈妈瞧出梁夫人的心疼,于是在一侧宽慰起来。

 “但愿如此吧。”梁夫人不多话,眼圈儿却忍不住的红了。

 “对了,少爷房里伺候的都是哪些人?”梁夫人微侧了身子,故意扬声问道。

 “回夫人的话,是奴婢红玉。”红玉上前福身道。

 随之淑儿跟上,“奴婢淑儿。”

 梁夫人只微微抬眼瞧了这两个人,于是又道:“只有你们两个?”

 “还有一个卫元,再就是她们两个了。”周妈妈目光朝那两个头顶一扫,随之说道。

 “竟让少爷病成这样,我瞧着你们两个也不是仔细的,这园子里可还有旁的人?”梁夫人又问。

 “还有两个仔细的,不过被调到表少爷那里去了。”

 “表少爷不在时,就让她们过来照顾吧,”梁夫人眼皮一垂,“这园子里也该换上一批人了,你来安排。”

 梁夫人目光投向周妈妈,周妈妈心领神会。

 此下红玉和淑儿借着这个机会,被人彻底赶出了梁舟迟的卧房中伺候,转而换了裴晓葵一干人等,不过其中最为重视的,还是裴晓葵。

 一时间天地反反转,裴晓葵成了梁舟迟屋里的大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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