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寻者

 尼德·罗德迪看着窗外被窗户玻璃上肮脏白油漆遮挡了一部分的雪花,心中迷茫不再。

 ‘我凭什么去嘲笑他呢?’

 他心绪开始宁静。

 ‘我还不是一样在做着这样看不到未来的事!’

 他看着手边自己整理了半个晚上的花名册,嘴角露出笑意。

 ‘谁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呢?

 我唯一能够肯定的是,如果不去尝试,就什么机会都不会有了。’

 他开心起来,并再次想到自己刚才对陈宴说的话。

 其实他少说了一部分,找到他的并不只是官员和帮派人士而已,还有一些长着狗鼻子的投机商——

 这些家伙嗅着他们认为无处不在的铜臭味找到了他,并许诺给他一部分投资,让他成为全权代理人,而他们只拿分红,不参与夜校的事务。

 何其荒唐。

 尼德·罗德迪直接告诉他们,夜校是不盈利的,纯粹是做公益,即便他们把钱砸进去了,也很可能连吆喝都赚不来。

 一部分投机商立刻被这样的狠话吓走了,另外一部分自诩“看到商机者”留了下来,并发扬了他们死皮赖脸的传统,想要用软磨硬泡和威逼利诱从尼德·罗德迪这里得到一份入股合同。

 尼德·罗德迪呵斥了他们,他的义正言辞对这些投机者而言是天然的打击,他们被他骂的面红耳赤的逃出校门,并放下狠话。

 尼德·罗德迪并不在意他们的狠话,当初在监狱里时的那群杂碎比他们要狠上太多,他连监狱里的那群杂碎都能应付得来,还怕他们这些小伎俩?

 他的确承担了危险,但他认为这是他应该承担的,这是他的责任——

 他用自己的方式解决这件事,打电话给校友帮忙解决官员的问题,呵斥投机商,对帮派人员不假辞色,是因为他认为这是自己作为校长的责任。

 至于那些实在解决不了的事情,就只能交给巴尔多先生了。

 ……

 ……

 陈宴收起手机,看了看斯沃姆面前已经干干净净不剩一滴油脂的盘子,再低头看了看紧盯自己面前饭菜的斯沃姆,便招收呼唤阿伟道:

 “刚才的套餐再来一份!”

 再次点餐并不意味着更多的小费,但阿伟依然笑的合不拢嘴,因为陈宴给的小费比寻常斯拉夫人更多一些,而这家苏卡不列颠餐厅里大都是斯拉夫人食客。

 阿伟开心的另一个原因,就是这间餐馆每天只需要中午这两个小时的忙碌,就可以获得比中介所一整天劳动更多的报酬,这是一笔多么划得来的工作啊!

 即便他得到这份工作的过程并不那么令人愉快,和这件餐厅的斯拉夫女老板签订的“合同”也非同寻常——他必须花费一些时间来应付她的需求,即便她并非斯拉夫人少女,而是一个二百多斤重的斯拉夫大婶,看在金钱的面子上,阿伟并不介意。

 无论她有多么刁钻的要求,他总能让她很满意,所以他得到了始终在这里工作的权利。

 双赢的局面让两人都很开心。

 斯沃姆听着陈宴再次交了菜肴,脸色立刻有些羞赧:

 “我会还钱的……”

 陈宴捂着额头:

 “不用了……别露出那种表情,被别人看到会误会的。”

 虽然不知道陈宴的意思,但斯沃姆还是立刻面容一整,这对他来说不是什么难事。

 陈宴想让大脑放空片刻,可每当强行放松的时候,都会有许多奇怪的念头跳出来。

 比如:斯沃姆现在莫名其妙在说话的时候不称呼自己为“我们”了,这说明他的身体发生了某种变化。

 但陈宴不能确定斯沃姆口中的“我”是否是“自我”的“我”,更不想通过通感去探查斯沃姆的身心,所以这个问题就成了悬案。

 想到和尼德·罗德迪的对话,陈宴拿出手机,拨打了欧嘎米的电话。

 ……

 ……

 同一时间,亚楠市,上城区。

 巨大的玻璃吊灯之下,温暖的雕花大理石地板上横七竖八的倒着一堆尸体,这些衣着华贵的人在逃跑之前似乎经受了极大的恐惧,因为他们在死后面容扭曲。

 欧嘎米将刀从最后一人胸腔里拔出,顺势轻轻一甩,楔丸刀锋之上的残血如流苏落地。

 他收刀入鞘,从兜里拿出手机。

 “宴君。”

 此时此刻,虽然欧嘎米心情平静,但陈宴依然从电话另一头感觉到了杀意。

 所以陈宴先前准备好的说辞也一下子说不出来了。

 “啊,欧嘎米,那个……我们在岛上发现了许多好玩的地方……”

 欧嘎米结束了这尴尬的气氛:

 “我刚刚杀了一些人。”

 欧嘎米知道陈宴知道他在shā • rén 了。

 “还记得吗,我当初告诉宴君,我为追寻不死而来。”

 斯沃姆听到了电话里的声音,他没有停下继续进食的动作,但已经将一部分注意力转移到陈宴的手机话筒上——一心多用对他而言轻而易举,完全是天生的能耐,不耗费半点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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