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

 等缴完费,她走到楼梯口,找出江樵生的电话拨了过去,第一遍没人接,唐懿又拨了一次。

 这一回嘟声只响了几下,一道女声传了过来:“您好,江——”

 唐懿脑袋“嗡”地一声,还没等听完余下的话,就把电话掐了。

 夏天的天很短,太阳从窗口晒进来。

 唐懿分明站在光里,却仍旧浑身发冷。

 她盯着墙角的光影,脑袋里像是绞着一团乱麻,拉扯割据,剪不断理不清,令人心烦意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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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樵生是唐父住院的第二天才从北京赶回来的,唐懿没通知他,是江母知道消息来医院看望唐父却不见儿子的身影,她意识到不对劲才给江樵生打了电话。

 江父的情况已经稳定。

 江樵生在病房待了一会,期间唐懿一直坐在床边沉默不言,唐母看出两人不对劲,温声道:“你爸爸这边现在也没什么大问题了,你们俩今天就早点回去休息,明天再过来吧。”

 唐懿不想走,唐母摸了摸她头发:“你这两天都没好好睡过觉,听妈妈的话,早点回去。”

 唐懿只能妥协:“那你有什么问题记得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唐母挥挥手:“樵生你们路上开车注意点。”

 江樵生起身,点头说好。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病房,一直走到停车场,江樵生才开口:“爸爸生病为什么不通知我?”

 “我给你打过电话,但是没人接,后来忙起来就忘了。”唐懿语气有些疲惫:“况且爸爸的情况也稳定了,我不想耽误你工作。”

 “在你眼里,我就是这么无关紧要的人吗?”江樵生看着她:“你是觉得,在我这里工作比亲人还重要?”

 “我没有这个意思。”唐懿轻叹了声气:“我只是觉得情况既然已经稳定了,就没有必要让你大老远再跑这一趟。”

 “为什么没有必要。唐懿,我们难道不是夫妻吗?”

 “是,我们是夫妻。”

 “那为什么我觉得你好像从来都没有把我当做丈夫来依靠。”江樵生熬了一宿,眼眶通红:“不管是工作还是家里的事情,我在你这里,永远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我只是觉得……”唐懿不知道如何开口。

 “觉得什么?觉得告诉我我也不会在意是吗?”

 “我没有这样想。”唐懿不想再在这些已经发生过的事情上多做争执:“江樵生,我不想吵架,我现在很累,只想好好睡一觉。”

 两个人无声对峙着。

 最终是江樵生先败下阵来:“车钥匙给我吧。”

 唐懿从包里翻钥匙,车钥匙没找到,家里的钥匙倒先掉了出来。

 她经常喜欢丢三落四,家里的门锁钥匙小小一把,结婚第一年就丢了三回。后来江樵生就给她弄了几个钥匙扣全都挂在一把钥匙上,沉沉一串,再没丢过。

 钥匙扣有她喜欢的动漫人物,也有她和江樵生的名字,三四个挂在一起。

 江樵生弯腰捡起来,一大串叮当响。

 唐懿把车钥匙递过去,从他手里拿回家里的钥匙,大约是想到过去短暂的温馨时刻,她在上车前小声说了一句:“对不起。”

 江樵生不知是听见还是没听见,什么也没说。

 北京的项目已经到了尾声,江樵生这趟回来一直待到唐父出院才回去,临走的那天,唐懿在台里开会,两人没碰上面。

 他们似冷战又不似冷战。

 还会发消息,只是不常打电话。

 六月夏至,江樵生一行人结束项目,从北京回到平城。

 工作室有三个合伙人,江樵生和秦川是技术支撑,剩下那个叫周扬的是资金来源,他在平城给他们一伙人提前弄了个小庆功宴。

 “可以带家属啊。”周扬这话主要是跟江樵生说的,他从秦川那里听了八卦,有心替两人缓和关系:“唐懿知道你回来了吗?”

 “知道。”

 “那叫她一起来呗,我们也好久没见了。”

 江樵生本就有这个意思,拿了车钥匙出门:“地点等会发我。”

 “你干吗去?”

 “接她下班。”

 也是凑巧,唐懿那天刚好准时下班,两人夹在高峰期的车流中,都有些恍如隔世的感觉。

 唐懿问:“你们游戏什么时候上线?”

 “7月内测,顺利的话应该10月可以公测。””江樵生转头看了她一眼:“到时候我给你拿个内测账号。”

 “好啊。”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都在刻意忽视之前的不快,尽力地粉饰太平。

 聚会定在市中心的一家火锅店。

 酒过三巡,唐懿已经有些醉意,江樵生没让她多喝,接过她的酒杯,放在自己面前。

 “还好吗?”

 “没事。”唐懿长吐了口气:“我去下洗手间。”

 江樵生不放心,叫来同行的女生小叶陪唐懿一起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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