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

 “母子两个还说什么拖累不拖累的。”小姨道:“小唐和樵生我现在看着也挺好的,你这话说给我听听就算了,别当人孩子面说。”

 “我又不是老糊涂了。”

 两人又聊起别的,唐懿停在门口,忽然没了推门进去的勇气。

 假象被戳破的现实来得如此仓促。

 她强装镇定,敲门进去时甚至还能笑着和两位长辈打招呼:“妈,小姨。”

 小姨笑问:“樵生呢,怎么就你一个人?”

 “他在楼下接电话,等会就上来,你们东西收拾好了吗?”

 江母接了句:“差不多了。”

 唐懿抿了抿唇:“那你们先坐会,我去办出院手续。”

 她近乎逃离似地从病房里出去,说不清到底是冬日房间过高的暖气让她窒息,还是先前听到的那番话更让她难堪。

 那天回去后,晚上唐懿和江樵生关了灯并肩躺在床上,这几天他们错开去医院陪床,很少有这样静静待在一起的时候。

 唐懿翻来覆去睡不着。

 江樵生握住她的手:“怎么了?”

 “不是很困。”唐懿侧身面朝着他,不着痕迹地将手收回来,沉默几秒,忽然道:“江樵生。”

 “嗯?”

 “你当初为什么会想和我结婚?”

 江樵生还在思考。

 唐懿又道:“是因为那场雪吗?”

 “有吧。”他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声音带了些笑意:“我当时就在想,这姑娘怎么这么傻啊。”

 唐懿也在笑但也好像不是笑,屏息片刻,她道:“江樵生。”

 “怎么了?”

 唐懿却问不出那个问题。

 她低声说:“我困了。”

 “那睡吧。”江樵生替她掖了掖被子:“晚安。”

 “晚安。”

 唐懿转身闭上眼睛,眼泪落下。

 爱能让人一往无前,也能让人心生胆怯。

 就让她在爱里做一个胆小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