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他笑了笑:“我不生气。”

 “嗯。”秦见月点着头,把脑袋埋进程榆礼的怀里。

 三中的放学铃声响起,秦见月挪眼去看底下乌泱泱的高中生。

 人头攒动的热闹里,不知道是不是也会发生一场热切的眼神追逐,以及困乏了一整天,坚持下来只为这一刹那的蓄意靠近,因为一个似是而非的回眸而热烈澎湃之后,又在声势浩大的人流里,一次又一次地经历失去。

 最终,所有的一切隐没在夜色,寂灭于雪声。

 岁月藏匿起每一个年轻的梦。

 她吸了吸鼻子,说:“梦想都是重要的,一个都不会放弃。”

 “程榆礼也是其中之一。”

 她的声音很小,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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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榆礼请了司机来开车,他趁着返程的时间在车上睡了一会儿,回到家里不得不强撑起精神,替秦见月卸妆清洗,她半醒半睡,口中还念叨些什么,甚至还唱了几句,弄得他哭笑不得。

 不过好在她算是乖的,除了话变多,行为上安分十足。

 忙碌完回到床上,程榆礼乏力地搂着她睡。她洗过的发有一股清淡的莲子香气,他将脸埋进去,好闻至极。又忍不住亲了她一会儿。

 秦见月醉倒,手无缚鸡之力。还不是任由他摆弄。

 唇齿被轻松地撬开,淡淡酒气被清甜的蜜桃味牙膏盖过。

 秦见月含糊地说:“你怎么还偷亲我呢。”

 他说:“偷亲?我这是正大光明地亲。”

 “我……唔。”被他亲醒了,秦见月闻闻自己的头发,闻闻自己的胳膊,好香,“我洗了澡,谁帮我洗的啊?”

 “除了我还有谁?”

 “你帮我洗澡。”想了想这回事,秦见月一下子脸通红,埋首在枕间,“真的吗?你脱了我的衣服?”

 她没听到他答复,从枕头里腾出一只眼来瞄他。

 程榆礼撑着脑袋,自上而下地看着她,嘴角噙着淡笑,眼神很是意味深长。

 她又问了一遍:“你脱了我的衣服吗?”

 他说:“没有——”

 秦见月松下一口气。

 不怀好意的男人又悠悠道:“你觉得可能吗?”

 “……”

 再挪眼看他,程榆礼已然笑意渐深。

 “那我下次要是……不要再帮我洗了。好奇怪啊。”她把脸冲向另一边,羞耻地抿唇。

 “哪儿奇怪了?”程榆礼轻笑着,把她身子拨正,轻啄她的唇,“不洗都臭了,怎么能不洗?”

 秦见月捂着脸:“臭了你就把我扔在外面,我在外面睡。”

 程榆礼不让她捂脸,拨开她的手,又亲一下。她挡一下他就亲一口,故意逗弄似的,吻得她面红耳赤。

 他说:“洗澡有什么问题?哪儿不让碰?——这里?”

 秦见月瞳孔一缩,紧紧掐住他的手臂:“不、不是。”

 “那是这里?”

 “……”

 她心口酥软一瞬,乏力的指扼着他的腕,眼神求饶:“不是的,已经十一点了,你该睡觉了。”

 程榆礼轻笑着:“十一点怎么了,今晚就破个例。”

 “可是,可是我好累啊,”秦见月为了求放过,和他商量着来,可怜巴巴道,“能不能推迟到明早啊?”

 程榆礼实际上也是累了,就是嘴上逗她两下,没有“加班”的打算。

 他低头亲她最后一下,应承道:“那就听你的,明早还债。”

 秦见月如释重负地叹了一声,最终歪过头舒服地靠在他的怀里。

 程榆礼没有立刻睡着,没过多久,听见她喃喃在说:“程榆礼,我好喜欢你。”

 她似乎很喜欢在梦里说喜欢他。许多次了,都被他听见。

 于是会拥她更紧一些。

 今晚没有破例加班,但破例延长出一点时间来思考。

 他在想见月,从一堆被破事占据的思维里,抽出一点干净的空间,来存放他们的蜜意。

 秦见月是封闭的,酒后的小秘密也是她不会轻易在清醒时袒露的一面。

 程榆礼一开始好奇过她的这种封闭,在后来的相处之中,他逐渐地摸到了一些内因。有关家庭、有关母亲,生长环境里消极的一面会被她敏感地放大,自我捆绑。

 因此,他想竭力替她松一松勒住身体的麻绳,但短暂的释放也不意味着她能够彻底地挣脱束缚。

 就像一个处在远山淡影之间的轮廓,他难以看清她的全貌。她是复杂且讳莫如深的。

 而他自认简单,也崇尚简单。

 程榆礼不是事事有经验的人,比如结婚这样突如其来的人生大事,不出现在他周密的计划之中,不过他尽可能地将秦见月纳入他井井有条的轨道。

 而人与人的感情,可控程度显然不如别的客观事物,至于有没有脱轨的可能,他无法给出一个明确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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