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夫延伸线(二)】

 轻到尘埃里的一句话,莫名带着沉重力量砸进了骆令声的心坎,潜藏的感性破天荒地战胜了理智分寸。

 “走吧,我带你回家。”

 “嗯?”

 施允南晕乎乎看着被握住的手腕,倔强地没挪动。

 骆令声牵着他的力度又紧了紧,颠倒了语序,“带你回我家。”

 施允南慢悠悠地止住泪眼,一路被牵着带回了车内,他拉扯着副驾驶位上的安全带,结果被酒迷晕了眼,弄了好半天都没办法准确入扣。

 “哼!”

 撒手说不干就不干。

 边上的骆令声瞧见他的小孩子脾气,失笑摇了摇头,主动倾过身子拉扯安全带。

 两人间的距离忽地挨得很近,那股浅淡的好闻的气味又一次萦绕在鼻端。

 施允南双眼迷离地盯着骆令声的完美侧脸,忍不住像小狗似地靠近耸着鼻子闻了闻。

 骆令声察觉到一抹似有若无的微热,偏头就对上了近在咫尺的那抹薄红色的唇,以及那张介于少年和成熟之间的面容。

 纯得乖巧,欲得青涩。

 ——咔嚓。

 安全带入叩,发出轻微的声响,也不知是谁的心跳跟着漏了一拍。

 “……你靠那么近做什么?”骆令声问话,眼色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地暗了些。

 “闻你的气味啊。”施允南的酒意越发上头,痴痴地对着骆令声笑,“骆令声,你身上的气味好好闻。”

 骆令声终于还是漏出一声低笑,“是吗?但你的都是酒气。”

 不是醉汉的那种浓郁酒味,而是并不令人反感的、莫名沾着点甜的气息。

 “啊?”

 施允南拧起眉头,双手胡乱地在口袋里摸索着。

 骆令声问,“你找什么?”

 施允南摸出唯一仅剩的那颗水果糖,又试图剥开糖纸,“……糖,我的。”

 骆令声见他的手部动作实在笨拙得很,主动夺过水果糖剥开,他重新对上施允南的眼神,语气不自觉地缓了下来。

 “张嘴。”

 “啊——”

 送糖入口的那一瞬,柔软的舌尖似乎不安分地挨着了指腹。

 骆令声的呼吸微凝,“甜吗?”

 施允南没察觉到眼前人的异常,舔着糖含糊,“甜,我最喜欢的糖。”

 以往不开心的时候,含着就可以暂时忘记苦味了。

 “我、我喝得不多,待会儿嘴里就没酒气了,你别嫌弃我……”施允南抿了抿唇,“别不带我回你家。”

 他真的没有地方可以去。

 即便在这之前,施允南完全不认识骆令声,但对方的出现就是让他在酒意里多了一份安定可靠的感觉。

 所以,他愿意放下戒备跟着对方走。

 骆令声微妙察觉出了施允南的依赖,即使两人才前后见过两面。

 “坐稳了,待会儿不准在路上闹,我要专心开车。”

 “嗯。”

 ……

 骆令声将车子停稳时,施允南已经在酒意的驱使下彻底进入梦乡了,他望着对方安分的睡颜,有些复杂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自己这是中什么邪了?

 大晚上的为了一个‘不算熟’的人跑到酒吧,现在居然还鬼使神差地将人带到了自己的家楼下?

 但事已至此,骆令声也没了别的选择,他快速下车绕去打开副座位的门。

 “施允南,醒醒。”

 骆令声拍了拍施允南的肩膀,无奈对方无意识地哼哼了两声,压根就不愿意抬起眼皮子看他。

 “……”

 早已经料到这个结果的骆令声只好认命,主动将施允南横抱着带进了家门。

 骆令声有点洁癖,不会轻易让外人去碰自己的床,他将施允南安排在了鲜少有人居住的客卧,暂时性地安置这一晚。

 骆令声回到自己的卧房浴室,对镜一照就发现了黑衬上还没彻底干透的泪渍。

 左右不过两天时间,哭脏他两件定制衣服,这施允南是来讨债的?

 骆令声暗忖,无奈摇了摇头。

 在这相对隐私的空间里,他眉眼间的悦意终于全数透了出来。

 ……

 施允南实在一阵头疼中醒来的。

 他眯眼发出不适的呜咽声,下意识地用被子卷着包裹自己,结果不到半分钟的功夫,他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

 这被子上的气味不对。

 施允南的困意迅速褪去,睁眼打量起房间的布局——完全陌生的、在记忆里没有出现过的环境。

 施允南强忍着头晕目眩起身,努力搜寻着空白一片的大脑。

 在经过努力但无用的一阵回忆后,他下意识地发出了不妥低喃,“完了。”

 他昨晚不是在酒吧喝酒吗?怎么会出现在这个陌生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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