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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岩峰强压下心底的最后一丝不舍,扯开宋知秋苦苦哀求的手腕。

 他的眼里自责和绝望,事到如今,妻子居然还没认清事实,“爸前后两次被他伤到住院,刚刚要不是允南和亦北的反应快一点,说不定就得直接闹出人命。”

 “我还要怎么帮你们?继续助纣为虐吗?”

 “宋知秋,我的脾气你是知道的,就算我们的相遇是有家族牵线的关系,但一开始也是奔着到白头去的,可现在呢,就算没有这些事,我们两人也已经走到尽头了。”

 “早在你一次又一次地打断、否认我对孩子们的教育时,我就已经失去了做父亲的资格,也间接性地失去了做丈夫的资格。”

 “……”

 宋知秋被问得说不出话。

 温岩峰向来是个好脾气的正人君子。

 这些年所谓夫妻间的争执,其实有很大一部分都是她不满温岩峰的家庭教育所导致的,更多的时候是温岩峰在劝解说明,而她在强硬地表达不满。

 大概是‘事业女强人’做久了,宋知秋在这样的争执中从不肯认输,她很明白自己该怎么拿捏对方——

 一是提及已经去世的孩子,二是将离婚当成筹码。

 前者是仗着温岩峰和她同等的愧疚,后者是仗着温岩峰隐藏的纵容。

 “你确定要跟我离婚?”宋知秋原先在怒意支配下还没查觉,现如今内心的懊悔竟是难以遏制地升了出来。

 她不想和温岩峰离婚,一点儿都不想。

 下定决心的温岩峰点了点头,“是,我们离婚。”

 作为丈夫,他得不到妻子的一点软言软语和尊重;

 作为父亲,他拿不到零星半点的管教权利,就算有心管教,两个孩子也在宋知秋的宠溺下和他离了心。

 “……”

 宋知秋被这句斩钉截铁的话给定在了原地,没几秒就双腿一软瘫倒在了地上,眼泪自然而然地就往下掉了。

 “要是小睿还在,我们家一定不会变成现在这样……”她喃喃着怀念自己的孩子。

 只是这一次,温岩峰没再理会她的眼泪,头也不回地朝着住院部走去。

 宋知秋盯着他从未有过的冷漠背影,再也聚不起一丝一毫的不甘、怨恨和怒意,她的心被如同滔天大浪般的懊悔所淹没,当场嚎啕大哭——

 这些年,她到底都做了些什么啊?

 她怎么会把温程朗教育成了今天这个样子?又怎么把向来宠她、爱她的丈夫越推越远、直到离婚?

 如果能够重新来过,她一定不会重蹈覆辙了!

 温亦北和施允南不约而同地摇了摇头,兄弟两人对视一眼,没再理会如今的宋知秋。

 宋知秋撕心裂肺的哭声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看戏般的目光越聚越多。

 温婉柚很想要直接逃离这尴尬的局面,但为了自己的未来,她又不得不忍耐下来。

 她装模作样地挤出一些眼泪,连忙上去安抚宋知秋,“妈!你冷静点!”

 她将宋知秋拉扯到远处低语,“哥,现在还没有彻底定罪,他这顶多算故意shā • rén 未遂,但你别忘了,公司那边的事情才是大头。”

 “要是那些资金漏洞补不上,不仅是哥,连你都危险了!”

 温婉柚保持着绝对的理智劝说,眸色里看不见任何一丝对亲情的眷恋——

 在她看来,温程朗这样的祸害就算被抓进监狱也是活该,免得在外面蹦跶,一个劲地连累宋知秋和她自己。

 更进一步说,如果宋知秋能够平安渡过这次的公司危机,而温程朗能老老实实地蹲进监狱,那她作为亲女儿不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拿到这一切?

 如此说来,她还得感谢温亦北和施允南的帮忙。

 温婉柚看着已经走远的两位名义上的表哥,在心里暗忖。

 情绪濒临失控的宋知秋没能察觉出女儿的意图,但在这番‘苦口婆心’的安抚下,她的理智总算有了一丝归拢。

 “是,我不能乱了,你哥还有公司都等着我呢。”宋知秋一边整理着凌乱的头发,一边极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我宋知秋不能就这么倒下。”

 温婉柚抚摸着她的后背,趁机加强自己的存在感,“妈,你还有我呢!我可以帮你的,我也是你的孩子,你要相信我。”

 宋知秋连连点头,冰凉的心里终于涌起一抹浅浅的安慰。

 母女两人相互支撑着,离开了医院。

 ……

 温老先生被转入了重症监护室,家人还不能入内看望。温岩峰看着时间不早了,身为舅舅的他主动选择留在医院,让兄弟两人各自回家休息。

 施允南长途航班后就折腾到了现在,处理完伤势的手臂还在隐隐约约作痛,他没有拒绝长辈的好意,干脆先回到了骆宅。

 回到熟悉的骆宅时,施允南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下来。

 刚刚洗好澡的小金鱼看见施允南,立刻跑下来迎接,“小舅舅!你回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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