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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骆令声对施允南这样醉酒的人压根用不着设防,他在原地定了两三秒后,最终迈开步子由着他带领——

 半分钟后,施允南将他带到了后院偏角的一处平台。

 露天的木质地板上还留着大半瓶威士忌,很显然,这是对方跑出主屋宴厅后一直待着的‘秘密地盘’。

 施允南自顾自地坐了上去,将威士忌递给了骆令声,“……喝吗?我还剩了好多。”

 骆令声看见威士忌还剩余的酒量,心尖泛起一抹无奈,“你刚就喝了这么一点?”

 那一阵酒疯发的,让他以为是连灌了一整瓶。

 骆令声将威士忌放回到平台上,他在外饮酒时,习惯点到为止。

 骆令声站在施允南的斜前方,随口一问,“为什么不愿意和我回前院?生日宴会还没结束。”

 作为这场生日宴的主角之一,施允南怎么还会受到旁人的言语打击?而且一个人想不开躲在这里喝闷酒?

 “我去做什么?这些人又不是因为我来的。”施允南闷闷不乐地说,随即拿起了威士忌给自己灌了一小口。

 骆令声来不及拦住他,当然也没有立场去拦。

 骆令声又猜,“你和温亦北关系不好?”

 施允南听见这个猜测,立马‘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别胡说!我哥和我的关系好着呢!小心我揍你!”

 “……”

 怎么突然就翻脸不认人了?

 骆令声嘴角晃起一丝无奈的笑意,完全不惧怕他这假模假样的威胁,心里的好奇感不由更盛了。

 据他所知,温家算得上音乐世家,施家在帝京圈内也算个小豪门。

 既然是同父同母的两兄弟,两人关系又好着,怎么这待遇天差地别?要是没记错,今天的生日宴请柬上只写了温亦北的名字。

 施允南人菜瘾大,又咕噜喝了一口酒,“反正这里没有人认识我,我去了前面也是白搭。”

 温家要给温亦北举办生日宴的事,早早就告诉了他。

 施允南一开始咬定心思不想参加、态度十分坚决,甚至还借着和朋友度假的名义不回温家,因此邀请函上根本就没有他的名字。

 只不过,温亦北昨天又给他打了一通电话。

 对于爸不疼、妈不在的兄弟两人来说,十八岁的生日意味着成年,也意味着他们有能力承担起一切、过好自己的生活。

 父母可以缺席,但他们彼此不能缺席,所以施允南还是来了。

 他努力攒下生活费,很早之前就买下了的西装三件套,作为自己和兄长的成年贺礼。

 施允南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忍不住又灌了一大口的威士忌,不小心被辛辣味呛到了的他狠狠吸了口气。

 “嘁,给自己买了这套衣服有什么用,还不是被人指着鼻子骂。”

 ——今天的生日宴大家都是冲着温亦北来的,你以为有人认识你?你从小到大都是没人要的垃圾。

 骆令声想到刚刚在楼梯上听到的言论,眉心掠过一丝不忍。

 虽然他不了解前因后果,也不理解温、施两家的恩怨,但那些话对于一个刚满十八岁的少年来说,确实扎心且过分。

 正想着,侧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压抑的抽气声。骆令声回过飘散的思绪,垂眸看去——

 施允南死死压低着脑袋,无法让人看清他脸上的神色,他的双手紧扣着威士忌的瓶口,指关节用力到发白,应该是在刻意强忍着情绪。

 只不过,刚刚成年的十八岁,又能忍得住多少心酸和委屈?

 没多久,施允南的肩膀开始有了小幅度的耸动,眼泪一滴接一滴地啪嗒掉落在裤腿上,将深蓝色西装沾得更加发深。

 骆令声意识到了什么,进退不是,他完全没有哄人的经验。

 不过,一直拿在手里没用出去的纸巾,在这一刻似乎有了作用。

 骆令声难得主动上前两步,将纸巾往下递去,“擦擦,哪有人十八岁了还哭鼻子的?”

 “……”

 施允南憋着哭声抬了头。

 骆令声对上他红彤彤的眼眶,莫名其妙地想到了被主人丢弃的小动物。

 这个念头刚刚冒出的瞬间,施允南就猝不及防地拦腰抱住了他。

 无声的眼泪在经过压制后,还是猛地爆发出了哭腔,“嗯……今天所有人都是冲着我哥来的,他能是生日宴的主角,而我、我连个配角都算不上。”

 骆令声听着声线里难以掩饰的委屈,想要挣脱的手停在了半空。

 “今天现场除了我哥,还没有人祝我生日快乐,还有好多人都不知道我是谁。”

 即便温亦北作为兄长,一直给足了他的关心和照顾,可真到了这种场合,施允南的内心还是有些说不上来的落差感。

 酒意降低了施允南往日的自制力,他多年来在积压的心酸此刻就是止不住。

 因为不声不吭,所以没人在意。

 “……我也想过生日,我也已经好久没过生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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