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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游戏区的最外围,一位穿着制服的小男儿就坐在小木椅上,头发卷卷的。他捧着一本比脸还大的英语故事书,看得格外认真。

 这少年老成的模样,和周围嬉戏玩闹的同龄人显得格格不入。

 施允南无意识地低笑了一声,改口问,“他爸妈呢?怎么不来接?”

 秦伯沉了一口气,“……死了。”

 施允南惊讶蹙眉。

 秦伯从玻璃窗的模糊映照里观察着他的神色,低声吐露往事。

 “四年前,一场车祸,四死一伤。老爷夫人当场就没了,大小姐和姑爷也没能抢救回来。”

 施允南联想到什么,“那‘一伤’是骆先生,那他的双腿……”

 “是,捡回了一条命,但腿伤太严重了。”秦伯苦涩摇了摇头。

 施允南问,“意外事故?还是人为?”

 “人为。”秦伯没有瞒他,趁着等待的片刻低声讲述,“骆老爷子突发心梗去世,他膝下的子孙免不了争家产的心思。”

 骆老爷子是骆家前任家主,也是骆令声的爷爷。

 一世活到九十七岁高龄,到死都不愿意将手中的权势往外挪。

 施允南不赞同地哼了一声,“争到你死我活的份上?这骆家家主的位置,和那古代皇位有得一拼。”

 “不,老爷和夫人生前不是爱争权夺势的人,他们知道骆老爷子死后少不了明争暗斗,才想着出国旅游避避风头,结果被大房算计在去机场的路上……”

 骆老爷子威风了一辈子,前后娶了两任妻子,膝下孩子三男一女。

 骆令声的父亲是续弦所生的老来子,所以格外受到骆老爷子的宠爱,但他和其他三房兄姐隔着岁数差,实际上也没有多亲近的血缘关系。

 原以为主动退出争权就可以相安无事,到头来还是抵不过人心算计。

 好人没好报,是真的。

 权势会蒙蔽一切良心和亲情,也是真的。

 “少爷侥幸在车祸中捡回一条命,但谁又能无视家人被算计死去的仇恨?我看着他一步步越陷越深、行事作风变得越来越狠。”

 从小看着骆令声长大的秦伯很心疼,但也明白事情无法回头。

 在这样的顶尖豪门里,不争,只会被算计得更惨。

 终于,骆令声成为骆氏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家主,而他的旁支亲戚各得各得下场——

 一房全家入了狱,三房被设计到破产,只有帮衬过老爷夫人丧事、凡事又甘做缩头乌龟的二房在集团中捡了个位置。

 施允南大致了解完前因后果,目露赞赏,“挺好的。”

 “什么?”

 “我说,骆令声挺好的。”

 旁人不招惹他时,放得下权势名利,透明的隐而不发。

 旁人伤他害他时,又能将自己化为□□利剑,在吃人的权势场里杀了个对方片甲不留,一朝占领制高点。

 狠吗?

 施允南并不觉得,笑问,“秦伯,你知道克苏鲁神话吗?骆先生像里面的外神。”[*]

 秦伯疑惑地摇了摇头,“那是什么?”

 “我夸他呢。”

 “能在逆境中翻身,说明骆先生掌控局势的能力远超于众人之上……”

 施允南的彩虹屁说来就来,他停顿回想起骆令声的模样, “更何况,他还长得格外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