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来得及

 姬玉放在鼻息下闻了闻, 确实就是血,熟悉的铁锈味十分浓烈。

 她蹙眉,心中有些不解。

 这里怎么会有血呢?

 要知道今儿可是大喜之日, 正月十五团圆的时候,见了血属于不吉利, 叫陛下知道,几条命够死的?

 哪个宫女太监受伤?不留神滴落的?

 还是说圣贤殿遇到了刺客?

 刺客受伤后跑掉的血?

 她往地上瞧去, 果然发现血是一条线的,特意沿着角落,黑暗的地方,叫人注意不到, 她要不是去关窗,根本不可能留神。

 姬玉望了望那一条线去的方向,感觉它好像连接着皇上的寝屋。

 ???

 怎么回事?

 她干脆扭身过去瞅瞅,陛下寝屋那边完全没有灯火, 黑乎乎一片,屏风像是梅花, 上面映出点点的嫣红。

 她凑近了些, 闻到了一股子浓烈的铁锈味,细细一观,发现那屏风上不是梅花,是一串溅起的血迹。

 她一惊,本能后退一步,抬脚才留意到鞋下的黏稠,低头瞅去,地上全都是血,一直蔓延到深处, 这么多,定是发生了什么?

 姬玉刚准备去喊太子殿下过来看看,便听到那边太子殿下惊怒开口,“你不是父皇!”

 ???

 “怎么了?”她边问边朝那边走。

 太子殿下提醒她,“别过来,找个地方躲起来,我们遇到埋伏了。”

 姬玉一顿,晓得自己三脚猫的功夫揍一揍普通人还行,如果是那种训练有素的杀手刺客凑上去非但帮不上忙,反而还会拖累太子殿下。

 她干脆依言,躲在角落没上前。

 屋里太暗,什么都瞧不见,只能听到噼里叭啦东西撞落和大衣袍兜风的动静。

 不用猜都晓得,太子殿下没带武器,用那件大氅御敌,对方身上一定有利器,她捕捉到了布料被割破的声音,隐约有些暗器掉落的清脆响。

 敌人太狡猾,准备充足,身上肯定还有很多类似的东西,又提前潜伏,穿着皇上的衣裳,刻意低着头,假装在睡的样子,屋里灯光暗,俩人都没有想到外面这么平静的情况下,屋里会出现这中状况。

 没有一点防备和怀疑,方才太子殿下还在那人身后站了一段时间,想看看他父皇在干嘛?

 姬玉朝寝屋走的时候,太子殿下才回神,拿了披风准备给他父皇披上,两只手都在忙,给了敌人空隙,叫敌人偷袭。

 不知道他有没有受伤?

 姬玉更担心他一个人能不能应付。

 她很快发现太子殿下百忙之中抽灭了一盏灯,心下了然,他从小生活在皇宫,经常来往圣贤殿,对这里熟悉异常,敌人可不一定。

 也不晓得他们有几个,加上手里有利器,不如将灯都灭了,他还能占点优势。

 鞭长莫及,他那边也太忙,没有过多空余的时间干这些,姬玉瞧了瞧自己和那边的距离,觉得她可以。

 指头动了动,直接从旁边的架子上摸到了一个小花瓶,在青楼经常陪着客人投壶,准头还行,重重一抛,几乎顺利无比的砸中了其中一盏灯。

 ‘噗嗤’一声,火灭了。

 屋里还传来一声巨大的瓷罐碎裂响,按理来说该惊动外面的人,很奇怪,没人进来。

 不仅如此,姬玉还听到了院里无数来来回回奔走的慌乱脚步声。

 火光不时从窗户口闪现,又消失,偶尔会响起男男女女的惨叫和求助,有血至缝隙处喷溅进来。

 姬玉心里咯噔一声,意识到兵变了。

 有人想杀了皇上和太子,自己继承皇位。

 最近只多出假公主和虞晏,再加上那些放出去的传言,她原本以为最多抱皇上的大腿而已,没想到那个女人野心这么大,居然敢造反。

 她哪来的本事和底气?

 姬玉很快想通,也许不是她有本事,是文贤王,文贤王假死是干嘛的?想造反。

 他既然敢,肯定已经做好了万全之策,只是没想到自己没用上,方便了别人。

 那个女人也无需多做别的,只要按照计划行事,假装文贤王还活着,传他的命令就能使唤文贤王留下的人。

 文贤王想造反不是一天两天,五年前就动了心思,那时候应该已经在布局,没想到手这么长,居然伸到了皇宫里。

 她突然想到寝屋里的血,在圣贤殿闹这么大动静,都没人阻止,要么皇上胜券在握,隐藏在暗处看着,要么他已经……

 那个血搞不好是他的。

 姬玉能想到这点,太子殿下怕是更早琢磨过来,这时候还分心担忧别的,对他不利。

 要想个办法帮帮他。

 姬玉望了望那边,所有灯都砸灭了,书房阴暗一片,什么都看不到,她想偷摸着过去,等待机会,不留神碰到什么?脚下登时传来瓷砖破碎的动静,很快一道风声急急奔来,姬玉被银光闪了一下。

 是暗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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