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玉娇妻

 太子殿下那次因为穿错鞋被皇上扣留下来找人围观的事她已经知道了,事后太子殿下写进日记里,叫她不小心翻到。

 人都到跟前了,不下轿不像话,姬玉到底还是掀开帘子走下来,挥挥手,叫闲杂人等退去一边,妤妃识趣,拍了拍腿也不装受伤了,同样将人都屏退才说话。

 “太子殿下公务繁忙,可真难见到影子。”

 姬玉冲着她行了一礼,不深,只微微点一点头便是。

 要论尊贵,妤妃自然不如太子,然而人家是父皇的妃子,不敬她就是不敬父皇,会落人话柄。

 “孤急着去见皇奶奶,妤妃娘娘,有话直说吧。”真的很奇怪,不知道是不是太子殿下身份太高的原因,她见了这些贵人,竟一点都不害怕。

 交谈自如,表现也自然,是因为伺候过最难说话的太子殿下吧?

 把他搞定了其他人就很容易?

 姬玉一双手抄进袖子里,等着妤妃娘娘的后话。

 妤妃娘娘先是到处瞧了瞧,没看到人才撩开衣摆,笔直往地上跪去,姬玉当然没肯,连忙用膝盖挡住,“娘娘,您给孤跪,是想折煞孤吗?”

 妤妃娘娘一跪没有成功,换了个地方还想继续,又怕惹怒了太子殿下,反而不成事,只得委屈的抽泣着,语带哽咽道:“太子殿下,求您救救我的女儿长荷,我就这么一个闺女,才十四岁,那么小,仅到您胸口而已,到现在连一本完整的《尔雅》《礼记》都读不全,叫她去那等边寒之地,就是让她去送死啊。”

 “您还记得那个扎着辫子的小姑娘吗?从前您衣裳上的珠子路过花园的时候勾掉,是长荷取了自己身上的给您缝上。”

 不是勾掉的,是他自己揪的吧,叫小姑娘发现,好心给他缝上。

 “殿下,您看在她这么乖巧的份上,帮帮她吧。”

 姬玉叹息。

 她求错了人,“妤妃娘娘应该求父皇。”

 妤妃娘娘眼中豆大的泪珠掉下来更多,“皇上不肯见我。”

 这就是起了拿长荷和亲的意思。

 “妤妃娘娘应该知道,不合亲就要打仗,打仗要银子,只要解决了银子,什么都好说。”

 妤妃身子微微颤抖,“没有……没有银子……”

 打仗要的钱可不是一星半点,要是打个几年不停歇,钱就像砸进河里,哗啦一下没了,都听不到一个响声。

 “我安家世代清贫,真的拿不出银钱来,不过……”她突然抬眼,朝这边望来,“父亲年岁已大,恐无法再胜任京兆尹一职,不日便向皇上请辞告老还乡。”

 姬玉眉梢一跳。

 这句话的意思是说,他父亲辞掉京兆尹的位子,京城便空出一个官位来,这个官印自然谁先得到消息,谁方便安插自己人。

 亦或者说,京兆尹一开始根本没有辞官的想法,是刻意让出来的,为了求太子办事。

 妤妃的父亲仅是京兆尹,难怪在皇上面前说不上话,要跑来求太子。

 但是一个京兆尹的位子和救长荷的代价比起来,委实太大,是一笔非常非常不划算的买卖。

 太子殿下肯定不会答应吧?

 说起来他现在在干嘛?

 怎么一点动静也无?

 *

 虞容还在后厨,边帮着包透明的‘饺子’,边听大家闲话,大意是问他,这两天娇气包有没有闹?

 他认真想了想,昨儿好像跟她生过一场气,叫她哄了好久才和好。

 白天还被她绑了一下午,晚上怕他冻着,给他烤脚脚。

 前天脚腕磕着,叫她换了十几次纱布,昨天也没少换,现下脚踝上的纱布还系着,早上临走前又缠着她换了一遍。

 这么一看他确实又麻烦还娇气,不怪乎姬玉这么喊他。

 “大清早的赖床不起,脸都是我洗的,你说呢。”他学着姬玉的语气说话,控诉自己的无赖行为。

 “又让你洗,你家这位可够懒的。”

 “就是,这哪是找婆娘啊,分明是找祖宗。”

 “好不好看啊,要是不好看就趁早休了,好看……好看就算了吧,咱们当男人的,要体谅体谅娇妻。”

 ‘你家’‘婆娘’‘娇妻’,可真是新鲜的用词,长这么大还没人这么喊过他。

 至于好不好看,这个他知道。

 “好看。”

 他自小便被母后防贼一样捂的严严实实,就怕他去勾搭别的姑娘,就算对方是男的,也要他与人家保持距离,别坏了人家的喜好。

 本来偏爱姑娘,遇着他喜欢上男人就不好了。

 倒不是没有这种可能,他已经遇到过很多次,大顺贵族有圈养娈.童的习惯,他们觉得玩男人比玩女人有征服欲。

 一个如此,两个也如此,时间一长便成了风气,根本不在乎喜欢的人是男是女,喜欢就去霸占,拥有。

 恰好他接触的人都是这部分贵族,也意味着他经常遇到男子求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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