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补

 再退一万步来说,琴酒这顺手的潜意识小动作产生的原因往回还能追溯到影山步本人身上。

 他只好认命地默默捋了捋头发,跟在了银发男人的身后,以全新的身份再次走进这栋并不让他感到陌生的建筑里。

 “那真是太好了

 一手撑着座椅倾身过来的姿势,琴酒坐正之后斜斜睨了他一眼,听起来仍然没好气地问道:“你又怎么了?”

 “我的头很疼,”青年表情疲惫,偏头请求道,“我可以睡一会吗?”

 男人这时才注意到对方的脸色确实很不好,肤色苍白或许还可以归于体质原因,但是现在连嘴唇都颜色浅淡。

 “随你。”琴酒又不是什么暴君,要求其他人在他面前无时无刻保持高度紧张。

 当然,如果是组织里的其他员工知道这件事,一定会假笑着说出“我们都是自愿的”。

 然后他就知道为什么白诗南要特意询问他一句了。

 因为青年非常不客气地手肘一弯,便侧身躺下在后座上。

 得益于保时捷内部空间宽敞,因此影山步一米八的个子勉勉强强还能躺下上半身,头则直接放在了琴酒的轻而易举地包装成了关心的词句。

 他的语气十分诚恳,带着淡淡的歉意,令影山步沉默数秒后开口道:“我可以理解,毕竟我的身份很敏感。”

 “你恢复得比我想象中要早,我也算松了口气。”男人微微笑起来,目光若有所指地看了一眼漠然站在一旁的琴酒,对影山步道,“琴酒因为这件事一直很担心你呢。”

 琴酒发出一声不耐烦的冷哼:“少说废话,快点检查。”

 明明在场三人都心知肚明琴酒所谓的“担心”指的是一旦发现影山步背叛的痕迹就会当场把人qiāng • jué ,然而此时竟然有些其乐融融的氛围,不得不说这就是都路久司此人精通心理学之下控场的高妙本领了。

 影山步脱掉运动外套,交出了手机和手表,进入放射室拍了张大脑的片子。

 而站在电脑前的两人的交谈,则是里边的人听不见的。

 琴酒淡淡问道:“怎么样?”

 都路久司低头操作电脑,平静回答:“没有说谎。当然,也没有内出血,冰敷消肿就可以了。”

 “嗯。”琴酒得到了满意的答案,应了一声,原先那种不耐烦的态度都略微缓和了一些。

 “意外之喜啊。”研究所的所长勾唇侧目看了一眼组织内的,“这下不用再考虑把人关起来刺激了。”

 先前他们关于白诗南失忆的事情讨论过对策,因为白诗南潜伏的任务知道内情的人很少,对绝大多数有资历的组织成员来说,都只是听说过琴酒手底下有一位非常厉害的全能行动人员,连知道白诗南这个代号的人都不是很多。而中高层也只是在最近几年没有听到白诗南活跃的消息,只能通过内网看到人还活着,具体在做什么也没有人敢问琴酒,反正其他人也没有资格去使唤白诗南,久而久之这个代号便渐渐销声匿迹,沉入水下。

 因此在发现白诗南失忆之后,琴酒先上报给了s则将后续处理的权力全权交给了琴酒。那么依照琴酒的风格,他只能接受一个完全没有受过污染的白诗南,而他的耐心也是有限的。如果他实在等不到影山步恢复记忆,就算是要放弃卧底公安的长线任务,他也会动手把人抓回来,想办法刺激青年找回他该有的责任。

 对琴酒来说,卧底公安只是白诗南的一项任务罢了,他要的是白诗南这个人——从一开始起,这便是影山步尘埃落定的命运。

 影山步穿好衣服走出放射室,迎接两人同时转向自己的目光,有点疑惑地看了看都路久司。

 于是身着白大褂的男人对他轻轻点头道:“没什么问题。既然你已经恢复记忆了,那么下次续药就不用再来研究所了。”

 “那部手机有什么用处?”影山步直接问道。

 “内部联系比较安全,不容易被监听和追踪。”都路久司简单答道,虽然表面很客气,但是明显懒得解释,把这件事无声地甩给了白诗南的领导,然后就起身把两人不着痕迹地送走了。

 “我等下还有几个预约,你们自便吧。”

 然后琴酒也淡淡瞟了一眼白诗南,无情地说道:“我还有工作,你自己回去吧。”

 影山步:“……好。”

 琴酒显然在最近的监视中发现了影山步艰苦朴素的生活习惯,问道:“为什么不买车?你的钱花完了?”

 听金主的语气,似乎如果影山步回答是的话就要给他打钱了。

 影山步感慨了一下琴酒的大方,摇头道:“为了看起来低调一些而已,我在官方的档案是孤儿,不应该有太多钱。而且正常情况下我作为外勤人员大约还有半年就可以配车了。”

 琴酒点头,不再过问。

 影山步于是抓紧机会提了一句:“但是我最近打算搬家,原来住的楼太老了。”

 男人低头正在用手机发邮件,随口淡淡问道:“搬到哪个区?要面积多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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