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你怎得如此信我、放心我?你……看上我什么了?”

    “你的小白脸儿呗!”许君秋又问:“那你呢?”

    “看对眼儿了,就想让你做我的人,何来理由!”

    许君秋笑了,陈泓铭也跟着笑了,笑着笑着声儿小了,笑着笑着没声儿了。

    “你怕吗?”许君秋问。

    “我这胆识算是被你练出来了。”

    许君秋心里明白,许继时随放她走了,也绝不允许她与个写戏本子的成婚,尤其还是得罪过日本人的人。

    不过睡了一天的安稳觉,一大早俩人就开始收拾行李,备上干粮。哪儿有共产党,哪儿没小日本儿,都打听了个明明白白才敢上路。

    不知为何,虽走的是从前的路,却没了从前的滋味儿,一路上俩人也没过多的话。终将是要离开这个活了半辈子的地方了。

    路上的积雪还没化就又铺了新衣裳,边儿上的人都知道要打仗了,也不急,低头哈腰的招揽客人。

    俩人无瑕顾及边儿上的场景,偶尔碰到个熟人,点个头,寒暄两句,匆匆忙忙就过去了。许君秋这一路也没添过乱,拉着陈泓铭的手乖乖儿的走了一路。可突然看到那糖人儿就走不动道儿了,说是好这口。

    “等我一下。”

    陈泓铭知道,许君秋念旧也好面子,什么“好这口儿”,幌子罢了,不过是因为这糖人儿见证了他们两个。陈泓铭一下给她买了好些个,让她路上吃。

    就这么紧赶慢赶了好些天,也算是在四川落了脚。俩人你侬我侬的过了几天太平日子。

    裁缝店老板是个嘴上没门儿的,自己个儿知道文曲星和许大小姐成亲了,不行!非得再告诉告诉街坊邻居,让他们也听个响,图个热闹,卖布的听了也连连应和,说自己也见了。

    这一传十十传百,马上就传到了许继时耳朵里,气的差些犯病直接倒下了!这要是让日本人知道自家闺女跟着曾经得罪他们的小兔崽子跑了,那俩人小命儿可都不保了!

    果不其然,许继时亲自拿人,不过数日已赶到了二人所在之处。

    “我既已跟你断绝父女关系,便和你许家再无瓜葛,你如此纠缠作甚!”

    许君秋看着眼前这个微微发福却意气风发的男人,怎么想也想不到他是一个内心狠毒,会出卖国人的人!

    “把你养活大,翅膀硬了!你生是许家人,死也得给我死在许家咯!”许继时相劝:“这写戏的算不得什么良配,甚至还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回头你爹我再给你找个好人家!”

    许继时转言又说:“哦,对了,我还给你换了一批随从,听话的很!”

    许君秋听这言语心中冒出一个恐惧的想法,连碰碰嘴唇子,都开始抖了起来:“从前那些个呢!”

    “毙了。”

    许君秋眼睛瞪得浑圆,血丝瞬间布满眼球,暗骂一句:“畜生!”

    “你不就是怕得罪小日本儿么,你不就是想让我也给他们献个殷情么!我呸!我这辈子也不会做跟你一样的人,更不会做小日本儿的走狗!”

    陈泓铭在一旁抓住了许君秋握成拳头的手,试图缓解她的情绪,奈何却引起了许继时的注意。这一肚子的气总算有个发泄口了!

    许继时拿出一把勃朗宁,擦了擦,对准了陈泓铭。

    雪下的及时,如同他们二人初见时的盛景,不过一炷香,竟已成了这般景象。

    许君秋看着许继时举着的手,白净的手套与这血腥的场景很是不匹,许君秋知道,这干净的手套背后,那都是人命,都是献血。陈泓铭让她安心,让她冷静,她也就真的冷静了,冷静的让人害怕。

    “写戏的,放了她!”

    “做梦!”

    “你给老子再说一遍?”

    “我们二人两情相悦,上拜了天下拜了地,正儿八经成了亲,凭什么把人给你!”

    许继时哪还能受得住这种气,眼看着就要朝陈泓铭开枪,许君秋一把挡在了陈泓铭身前。

    “你要敢崩了他,我他娘跟你拼命!”

    “我连你一块儿崩!”

    是那个陌生又熟悉的声音,扳机在扣动,许君秋知道,她这条小命儿是保不住了,也不后悔,有心爱的人陪着,挺好!

    “最后问一遍,跟不跟我走!”

    “不走!死都不走!”

    许君秋听到了子弹发射的声音,视死如归的闭上了眼睛。不知过了多久才将眼睛掰开,她没死!

    “好好活着。”

    当她睁开眼睛,陈泓铭就这么在她眼前倒在了地上。他为自己挡了那发子弹!他让她好好活着!

    许君秋脑袋里“嗡”的一声,世界仿佛都静了音,眼泪都是无声地落下,落在陈泓铭地麻布衣裳上,落在血泊里。

    血将边儿上的雪染了色,扎眼的很,前一刻在逗自己笑的人这一刻已经奄奄一息了,心里边儿揪着疼,疼的想跟他一块儿去了。

    许君秋拿着手帕着急忙慌地擦着陈泓铭的血迹,堵着伤口不让血液流出。

    “怎么就止不住呢!”

    “你别死,我不会让你死的,你不能丢下我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